说罢,祂提着肖长恭转身朝着山后而去。
肖长恭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他躺在神猿所居住的洞府石板上,模糊间听见了流水声,以及山鸟飞过洞府时留下的啼鸣回声。
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以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神猿,顿时就清醒了。
于是,他缓缓起身,不发出任何声响准备离开,可身后却忽然传来了神猿低沉且温柔的声音:“葫芦,老夫已经千年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
肖长恭在听见神猿的声音怔住了,他以为是神猿发现自己醒了,不过听祂的口吻似乎没有发现。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刚往前踏出一步,神猿又再次开口说道:“你说,人间会不会和这葫芦一样,究竟变了或是没变呢?”
神猿的提问把肖长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心里暗骂道:“你这死猴子,哪来的那么多话。要杀要剐就跟我说一声,没发现我话还这么多,吓死我了。”
肖长恭翻了个白眼,于是就要继续往前走,可是还不等他提起来的腿落下去,神猿继续说道:“我听山中的一些老妖说,山外换了人间。曾经的天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如今的四分五裂,各自成国,各立朝野,你觉得这样的人间好看吗?”
肖长恭受不了了,只见他转身怒气冲冲地朝着神猿走去,他已经丝毫不在意神猿是否发他他醒了。
他举起拳头,管你是什么东西,大不了就是一死就要砸下去,“肖长恭,你说我们从一只动物,修得灵智化而为妖,活上千年、万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神猿的声音很温柔,他已经知道自己醒了,可是祂为什么不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而是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的话里满是疑问和困惑,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祂。
肖长恭举起的拳头在祂的困惑里放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没了之前的恐惧和害怕来到神猿的面前,仰头望着祂:“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追我干什么?”
肖长恭怒气冲冲的神色惹得神猿发笑:“你在人间闯了祸,我怕有人找过来寻你的麻烦,我作为此方山神,你们无错、或是无意犯事,我自然要护住你们。”
“山神?”肖长恭一声惊嘶,他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巨手拿着珍柚般葫芦的神猿,挠着头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就是山神?”
“怎么?不像吗?”神猿依旧笑着。
肖长恭摇了摇头,表示不像,神猿问他:“那你认为的山神该是什么样的?”
这把肖长恭难住了,他只是好奇过山神长什么样,却没有想过,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过这座山的山神居然是一只大猴子。而且,还追着自己跑。
“不过,你为什么要护着我?”肖长恭从神猿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事情,他这样问道。
“我在此山修行,受尽此方天地的供养,得了大道,成了山神自然要反哺于天地。而你们是此方天地之生灵,护住你们也算是老夫报恩于天地。若是有外来者,我自当驱赶。”
肖长恭听得有些模糊,但经过一番细想之后也算明白了。于是,他又问道:“不过,听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你好像有心事啊?再说了,你说活千年、万年究竟为何你难道不知道?我反正听山里的老妖说,你活的可是够久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神猿被肖长恭话语逗得大笑不止,可是肖长恭的话也让他感到神伤,他忧苦的说道:“就是因为活的久了,才会不知道意义究竟是为何。”
“为什么?”肖长恭同样感到困惑:“活的久不是应该高兴吗?你看我,每次下山就是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道,然后去求与天地同寿之长生。我还巴不得活的久些,你却在这里烦忧起来了。还有那些老妖,每次找他们说话都跟人间那些说书的人一样,总是喜欢把话说的含糊不清,每次都要我猜,烦都烦死了。”
说道着,肖长恭突然歪低着头看着神猿问道:“诶,我说你们这些老家伙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别的老家伙这么说过?”
这下轮到神猿对肖长恭的话不解了,他问道:“什么意思?”
“不然,你们这么说话有意思吗?”肖长恭无语至极,以前在山下的村子和小镇上的游玩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些老人跟着小孩说些虚实不清的大道理,还总说些弯弯肠子的话让人去猜,他看着都觉得烦。
有话难道就不能直说吗?非得指桑骂槐,非得走曲言直。
神猿明白了,他知道肖长恭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因为是非曲折,是非轻重,言之对错,言之其意需要你自己的判断。”
“你年岁虽然不大,可是你常在人间行走,应该也听说或是见到过许多人和物。”
“就好比指鹿为马的赵高,为了谋权篡位,留下了一个人尽皆知,人人皆恨的一段往事,可也说明了你目之所及之事物,当你身在其中却无能为力之,甚至也能够被人所左右而使你不能自已。”
“而张冠李戴,一件事的发生你并不知晓原委,只不过听他人所言说。你信之,虚实之间你非当时之人,难辨真假。”
“所以,有些事情直说了你反倒不知对错。而这也并非言不达意,却也算是敲打。”
肖长恭听得有些犯困,不过他才懒得管这些,“算了,不跟你说了。把葫芦还给我,我要走了。”
神猿看着朝自己伸手的肖长恭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要走,可以。不过,你得留下一样东西给我。”
肖长恭“嗯”了一声,还不等他说话,只见神猿的巨手泛着白光朝他呼了过来,最后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神猿一把抓住肖长恭,在他的呼喊声中朝着头顶的洞府出口扔去。
同时一阵嘲笑声也随之而来,他无语的看着一旁大笑的佘栗,“有什么好笑的?”
佘栗笑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捂着胸口,深深的呼了口气,笑道:“我在想,那只山神那么大个巴掌落在你的脸上,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疼?”
佘栗的话惹人发笑,就连神色因伤而忧郁的平安也露出了常人般的笑容。
肖长恭怒而无力的盯着佘栗,最后在一声叹息中答道:“倒也不疼,就是被祂扔出去落在山里的时候摔疼了。”
“啊哈哈哈。”佘栗笑疯了。
肖长恭看着佘栗竟然也跟着无力笑着:“有毛病啊!当时我都快疼死了。”
“那神猿有没有把肖师兄的葫芦还给你?”平安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佘栗听到平安的声音愣住了,随后当他看着平安真诚的眼神之后更是笑得不可收拾。
“不行了,笑死我了。”佘栗大笑不止,险些被自己呛到,只见他咳嗽几声,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为什么会不记得黑脸了?”
肖长恭瘫坐在凳子上,他躺下身子,将头搭在平安的腿上,这让平安心里忽的一慌,肖长恭哭笑不得,道:“祂一巴掌给我干懵了。然后我对黑脸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不清。我也是刚才听周自平说黑脸怕雨的时候才模模糊糊的想了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了,都开始放声大笑,其中也就平安笑得很是含蓄。
不过,肖长恭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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