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传呼机放在桌上,想了想又重新看了一遍那行英文。
Mr. Wei, I think we should talk. — Watanabe
这次渡边用的是英文。
而且消息直接发到传呼机上,不打电话也没有通过裴国栋转达。
他选在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系,恰好卡在调查组出发之前。
三个细节叠在一起,魏勇从中读出了渡边的一种姿态。
他应该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试探的。
他用英文是为了保持距离感,用传呼机是为了留下缓冲时间,而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说明他也在赌。
他不确定自己布下的这几条线,到底能不能击穿秦勇科技的防线,所以想先摸一摸魏勇的底。
但魏勇不打算让他摸到。
他打电话给对方也留了一个信息,Thursday, 3pm, Shangri-La Shenzhen, lobby bar。
周四下午三点,香格里拉酒店见面。
选周四下午三点,是因为那个时间马兴华的行业协会例会已经开了。
选香格里拉酒店,是因为那地方的大堂吧隔音差、人多、不适合谈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他不需要跟渡边一郎谈出什么结果,他需要的是让渡边一郎坐在自己面前,在那几个小时里没办法遥控指挥其他人。
下午四点半,老陈的消息也到了。
“李国强那个深城号码过去三十天的通话记录出来了,一共四十七条。其中二十三条是打给东莞本地号码的,应该是日常经营。但有八条比较有意思,五条打给裴国栋的旧手机号,三条打给一个香港号码。香港号码的机主我查不了,需要港江那边的渠道。”
魏勇看完这条消息,把传呼机扣在桌上。
五条打给裴国栋。
华盛达电子果然是裴国栋的布局,李国强只是一个挂名的法人。
而那个香港号码,很可能就是索尼零配件的真正出货源头。
索尼在华南区的零配件供应链,从日本总部走货到香港中转仓,再从香港过关到深城顺达五金,最后转运到东莞。
这条路径魏勇上一世就摸清了。但这一世多了华盛达电子这个中转站,说明渡边一郎在防备恒信微电子沿着顺达五金往上追查。
他给老陈回了一条消息:“香港号码先放一放,帮我盯另一件事。裴国栋这两天有没有跟陈德明这个名字有交集。陈德明,省外经贸委投资管理处的人,可能近期到深城。”
发完消息,魏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恒信微电子的孙兆龙。
“孙总,忙着呢?”
“刚从车间出来。”孙兆龙的声音带着回音,应该是在厂房走廊上,“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问你一件事。最近你们的霓虹系零配件供应商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兆龙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说情况。”
“前天我们采购部报上来的,松下那边的一个二级供应商通知我们,下个月的MLCC电容供货量要减百分之三十。理由说的是产能调整,但他们给其他客户的配额没变,只有我们的被砍了。”
魏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开始了。
渡边一郎重新启用供应链这条线的目的很清楚,再来一次零配件断供。
上次是直接断,这次学聪明了,先削三成再观望,如果恒信微电子没反应就继续缩减,温水煮青蛙。
“孙总,你那边的MLCC电容有没有备选供应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