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在与那双邪恶眼睛对上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蜥蜴凝视般僵在原地。
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一一燃烧著紫色魔力火焰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要吞噬灵魂的深渊。
在这一瞬间,诺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看见自己年少时第一次举起长弓,父亲站在身后,粗糙的大手纠正著他的姿势,那时候他还没和这个已经逝去十年的男人决裂。
他看见自己站在家族议事厅中,意气风发地向族老们阐述南下商盟的计划,意图去谋求更多的財富。他看见自己第一次见到萨繆尔的那天,这位大法师穿著深蓝色的华丽法袍,法杖顶端镶嵌的蓝宝石比他的拳头还大。
他还看见了妻子临別时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替他整理著斗篷的褶皱,那双眼睛里藏著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画面走马灯般闪过,最后都被黑暗吞没。
那黑暗浓稠得像沼泽深处的淤泥,一点一点漫过他的口鼻,淹没他的视线,吞噬他最后的意识。那就这样吧。
诺兰闭上了双眼。
他努力挺直脊樑,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失败者。
哪怕要死,也要死得体面。这是他最后的尊严,是他能给父亲、给家族、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骄傲。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咦。
“嗯?”
紧接著,诺兰感到一阵失重。
那股笼罩著他的恐怖威压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绳索套住他的腰,把他往某个方向拽去。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扭曲的光影,紫色的、蓝色的、银色的光带交织旋转,如同暴风雨夜的闪电在眼前炸开。几秒后,光芒散去。
诺兰双脚落地,踉蹌了一下,旋即翻身站稳。他发现自己已经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从那只魔王的面前,穿越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萨繆尔就站在他面前。
那位大法师左手握著法杖,右手还保持著施法结束后的手势,他身后的奥术门正在逐渐消失。“诺兰军团长。”萨繆尔开口,声音严肃,“局势已经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必须立即撤离,现在只能放弃军团。”
诺兰愣了愣,还没从刚才的生死瞬间完全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回头望去。
远处,那尊紫色的庞然大物仍然矗立在峡谷中央。
它……放过了我?
诺兰深吸一口气,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萨繆尔大师……”他转向萨繆尔,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微微躬身,“感谢您伸出援手。”这一刻,他对这位同僚再无任何怀疑。
如果萨繆尔真的像卢卡斯私下暗示的那样不可信任,那他根本没有必要冒险救他。
直接让魔王把他碾碎,然后向那个怪物投降就是了。
那样更简单,更安全,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他没有。
他选择在生死关头打开奥术门,把他从魔王的魔爪下救了出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萨繆尔回礼,动作优雅得体,“但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阁下。”他抬起法杖,杖尖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奥术门即將再次开启的徵兆。
“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萨繆尔说,目光越过诺兰,望向远处正在崩溃的战场,“军团保不住了,但如果连我们也败在这里,商盟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诺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峡谷中,那尊紫色的魔王已经开始移动,它每蹦韃一步,地面就剧烈震动一次,碎石从两侧岩壁滚落。是的……必须走。
诺兰压下心中拋弃部下的愧疚感。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跑,这是理智的撤离,是为了避免军团全部落入魔王手中……好吧,他承认,他就是逃跑。
在面对那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怪物时,逃跑是生物的本能,是理智的选择。
“诺兰阁下。”萨繆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请。”
奥术门已经打开。
这扇由光芒构成的门扉悬浮在岩石平上,门后是扭曲的光影,隱约可以看见另一端的隱蔽洞穴。诺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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