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祥子的身影仿若鬼魅。
在【驾驭者】的被动技能驱使下,他对于路上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绵延数百年的钱家,防卫自然是森严。
祥子甚至能瞧见有八品武夫在内宅巡逻。
只可惜,皆是徒劳无功。
即便并非在矿区,深夜里的祥子依然是无可阻挡的。
来之前,小马已经给祥子备好了钱家的地图。
地图自然做不到十成清楚,可对祥子来说,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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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内宅,某间雕梁画栋的屋子,
烛火通明中,床榻上的钱老爷子却蓦然惊醒。
燃灯睡觉,是钱老爷子一贯的习惯。
床尾那头,那俩用来暖脚的丫鬟听见动静爬起来,轻声问:“老爷,您是要起身出恭?”
钱老爷子眉头一皱,那俩丫鬟立马慌了神。
这些日子,钱老爷子喜怒无常,已鞭死了好几个贴身丫鬟。
钱老爷子没说话,只静静听着外头静悄悄的声响,问了句:“啥时辰了?”
一个体态丰腴的丫鬟小声应:“快寅时了。”
“端份人参鸡汤来,”钱老爷子面无表情地说——自钱星武武道陨落,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已经很久没法睡整夜了。
丫鬟应了声,光溜溜的身子从被子里滚出来。
屋内铺了地龙,温热如春。
那丫鬟就披了件绸衫,刚打开房门...想往外头吩咐,
忽然,刺骨的寒风钻了进来。
烛火摇曳,透着门缝洒在清冷的雪地上。
光影不定中,屋里忽然多了个蒙面的大个子。
“砰”“砰”两声,
眨眼的功夫,俩丫鬟只觉得脖子一酸,就软塌塌地倒了。
钱老爷子昏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一把锋利的短刀,横在了他喉咙上。
黝黑的刀尖,映着明灭不定的烛火。
祥子笑了笑,低声说:“钱老爷子,您只剩半炷香的功夫。
“咱问,您就答,要是说废话,可别怪咱不客气。”
钱老爷子脸色惨白如纸,轻轻点头:“你是何人?”
“嗤啦”一声,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短剑划破钱老爷子的绸衫,在他肥腻的胸口划出一串血珠。
老人只觉得一阵剧痛,可下意识的呻吟被棉被堵了回去,变成一声轻轻的闷哼。
“这是废话。”祥子笑容温柔,缓缓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问了,你才能答。”
在烛火的映衬下,这蒙面大个子的阴影,仿若魔神一般覆在钱老爷子的眼眸里。
钱老爷子惊恐万分。
祥子放开堵在他口中的被褥,笑了笑,用一种十分温柔的口吻问道。
“我想知道,钱家对大顺古殿知道多少?”
钱老爷子眼眸猛地一缩。
对方说的不是大顺古道,而是大顺古殿。
他究竟是何人,竟然知道大顺古殿?
刹那间,万千思绪涌上钱老爷子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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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大雪满天。
两个钱家护卫提着灯笼,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寒冬时节,便是这些入品的武夫,也熬不住。
其中一个护卫脚下一绊,嘟哝道:“他娘的,啥玩意儿?”
低头一瞧,他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雪地上,是一具尸体。
“敌袭!有人闯进来了!”这护卫扯着嗓子喊。
霎时间,警哨声、叫喊声乱成一片。
喧嚣声中,藏在内宅某处的倭人刀客眉头一皱。
他的手轻放在刀刃上,细眸如刀挑起——劲气缓缓从皮膜上散出去,霎时间,就连风雪都为之一肃。
下一刻,他视线里便出现一个蒙着面的大个子的身影。
大个子把面罩取下来,神色略有些意兴阑珊,只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倭人刀客一愣,下意识问:“那钱家?”
祥子笑了笑,低声回了一句:“钱家?怕是再也没钱家了。”
倭人刀客没说话,心中悚然。
就这么不到半炷香功夫,这位爷就杀了钱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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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爷子的死,无异于一颗惊雷,在四九城炸出无数涟漪。
钱家向来防卫严实,钱老爷子更是小心谨慎,素有“狡兔三窟”的名声。
偌大的四九城,高手遍地,
可能闯进钱家,精准找到钱老爷子藏身处,还没惊动护卫就把人杀了的,并没有几个。
就算是普通七品高手,也绝对办不到。
一时之间,整个四九城风声鹤唳。
当风声渐渐平息,各大势力再看钱家,目光便又有不同。
钱家没了执掌几十年的当家人,俩被寄予厚望的少爷,又被废了武道。
此刻的钱家,便如稚童怀抱千金,行于闹市之中。
钱家的命运,可想而知。
只是这一切,与祥子再没关系。
不是没人怀疑到宝林武馆这位副院主身上——毕竟整个四九城都知道,李祥跟钱家有过节。
可祥子有天衣无缝的人证,
准确来说,整个四海赌坊都能证明,他当晚没机会去杀钱家家主。
受陈家那位年轻矿主的邀请,祥子难得有兴致,在四海赌坊坐了一整夜。
手气不错,赢了一千多块大洋。
整个四海赌坊二楼的赌客都晓得,这位李家庄庄主爷一整晚都在推牌九,就中途去了趟厕所。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能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从中城跑到东城,还闯进戒备森严的钱府,顺手杀了个人?
岂不是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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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在四九城又待了数日,一直到小马亲自从申城接回那个小孩。
这是倭人刀客之前提的要求。
出乎意料,竟是个汉人打扮、十来岁的小男孩,眉眼颇为清秀。
刚见到这孩子,那倭人刀客就牵着孩子,一起跪在了祥子面前:“祥爷,我津村隆介的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大雪漫天,祥子轻轻扶起这叫津村隆介的倭人刀客,慢慢说:“咱要的是你这把刀,不是你这条命。”
“咱看你刀法狠辣,步法卓绝,可你的桩功却平平无奇。”
闻听此言,津村隆介却是一怔,他未料到这位爷的眼光是如此毒辣。
“我出身玉田斋,师父是玉田清藤。我练拔刀十年才入九品,一年后到八品,又过一年上了二重天。
“可惜我资质愚钝,并未顺利觉醒灵根。我也不愿改造身体,故而回了一重天。”
“我只学了刀法,并未习过桩功。”
祥子眉头一挑——从未习过桩步,竟还能触摸七品之境?
十二年入七品,这速度就算放在宝林武馆,也能算天分出众的。
若是能遇良师,说不得这刀客有机会再上层楼。
想到这儿,祥子从藤箱里摸出本古册,扔了过去:“这门桩功走的是轻敏灵动的路子,说不定适合你。”
津村隆介微微皱眉,打开古册,未多时,神色却是一颤——这是一门上乘桩功,足够修到七品。
要是在外头,就这么本小册子,能让江湖人抢得头破血流。
可这位爷,就这么轻易给了自己。
祥子倒不在乎,反正这是从李家藏宝室得来的。
对他来说,这门功法算不上多好,也就跟宝林武馆内门弟子练的桩功差不多。
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津村隆介没说话,只默默把桩谱揣进怀里,站在了祥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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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大雪终于停了。
小青山岭,李家庄庞大的车队朝着宝林前进基地逶迤而去。
得益于祥子夜夜带着小白它们,在辟火谷地周围巡逻。
如今宝林武馆的前进基地建设十分顺利,俨然将要率先开通大顺古道。
就连四海院那位彪悍的光头院主,这些日子都是春风满面,张口闭口说祥子是“福将”。
可今天,这位光头叶院主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此刻,宝林前进武馆门口,路过一支庞大的运输队。
是五福堂车行的车夫们。
车队还挂着钱家的旗子,可护卫看着却十分眼生,
其中甚至有好几个八品高手。
祥子眼睛微微眯起:“叶院主,这好像不是咱四九城武馆的弟子吧?”
光头叶院主叹口气:“是辽城兴武武馆的弟子。”
祥子眉头一皱。
辽城两大武馆,一曰兴武,二曰丹翔。
论声势和规模,并不亚于四九城三大武馆,即便处北寒之地,亦是声名赫赫。
尤其是兴武武馆,底蕴深厚,高手如云,馆主一身修为惊人,已臻五品走脉境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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