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谷口的南方军大营之中,气氛压抑得如乌云催城。
张六公子身着灰色军装,眉眼满是郁色。
经过一日夜的搜索,碧水谷里竟然毫无消息,
不仅龙紫川、林俊卿等人不见踪影,就连莫名反叛的李一刀也如同人间蒸发。
更让她心烦的是,昨夜她得到消息,陈六那小子竟然不知所踪——看来,陈六和李一刀一样...都是叛徒。
她花了大价钱收拢这些北地群豪,死光了倒也罢了,关键是——她这位北地第一公子办砸了。
这是辽城与南方军第一次携手,也是她张六公子第一次出北地,
原本她还想凭着这桩功劳,能压过几个哥哥,真正坐稳少帅之名。
可如今,不仅龙紫川没抓到,还折损了武青、周虎等心腹,甚至连李一刀都反了,
她在梁润元和碧海世家修士面前,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
这两日,南方军那位总司令和碧海世家的几个修士,对她明显没太多好脸色,
那言语间的敷衍和轻视,如同针一般扎在她心上。
脚步匆匆中,一个亲卫神色肃然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
张六公子眉头一挑,语气冰冷:“什么?这是你亲眼所见?”
“是的,少帅,”亲卫神色无比肃然,“那花三娘进了南方军的军帐,我绝不会认错,是清帮的人亲自带过去的。”
张六公子神色愈发阴郁。
花三娘是她自小收养的孤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视为心腹,怎么会与南方军有联系?
难道她也是叛徒?
心念急动间,她藏在袖中的的手指紧紧攥起。
恰在此时,南方军军帐那边,走过来一个身着参谋制服的中年男人:
“张六公子,我家梁司令有请,说是有了李一刀的下落。”
闻听此言,张六公子眼眸中掠过一抹厉色。
李一刀的下落?
花三娘刚来,那位爷就晓得了李一刀的下落?
哼,好个花三娘,竟然当真跟南方军勾结在了一起!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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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之内,梁润元独坐首座,神色平静。
待瞧见张六公子进来,他才缓缓起身,拱了拱手:“张六公子,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张六公子的目光,落在了室内一侧坐着的妩媚女子身上,
正是花三娘!
花三娘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兀自低着头,神色紧张。
许是猜到张六公子的情绪,梁润元笑着说道:“想必张六公子也认识花三娘。既然如此,梁某便直言了,花三娘是我南方军保密局中人。”
张六公子冷哼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瞧见那位表面儒雅实则性情无比暴戾的张六公子,花三娘身形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却是下意识别过头,目光瞥向身后。
此刻,梁润元手中把玩着一枚保密局令牌,目光落在花三娘身上,缓声说道:“花三娘,你说那李一刀已在申城?”
许是场中大人物太多,花三娘显得十分紧张,脸上苍白如纸,连连点头:
“是……今日晨间,李一刀暗中来百乐门寻到了我,急匆匆说要带我去北境。
我用言语缓住了他,找到了接待我们的清帮香主,赶紧赶了过来。”
此时,花三娘身后,一个面容普通、身着清帮服饰的男子迈前一步,沉声道:
“在下石博,忝为申城清帮香主。
此事事关重大,我已请示了杜总舵主,这才带着花三娘来此地向梁司令汇报。”
梁润元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石香主做得很好,这事之后,我当在杜总舵主面前为你请功。”
石博脸上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诚惶诚恐的神色,躬身道:“不敢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闻听此言,一直默默站在梁润元身后的矮壮皂袍修士——陈远山眉头却是一皱,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落在花三娘身上,厉声呵斥道:
“这女人,你说的可是真?我已布下天地绝灵大阵,那李一刀昨日明明都还在谷内,绝无可能逃出谷口!”
花三娘身形一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下来,连声说道:“小女子绝不敢欺骗诸位大人!
如今,那李一刀便住在申城崇仁馆路的福源旅馆里,房间号是三零二,诸位一去便知!”
此话一出,在场诸多大人物皆是神色一滞。
能够报出具体地址——看样子不像是撒谎。
更何况,纵使她撒谎,不过半日也能被查出来,既身为南方军暗探,这花三娘不该如此愚蠢。
如此一来,场中众人便已先信了三分。
沉吟片刻,梁润元开口道:“李一刀身手不凡,倘若真要抓捕,计划得周详些。陈兄,估计要劳烦你的人出马了。”
陈远山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
“无妨,我让张老陪着去一趟申城,加上清帮那些凡俗武夫,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听了这话,梁润元眉头却是一皱,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谷内那道彩色结界:
“若是张老去了申城,这结界又该如何?”
陈远山嗤笑一声,笃定道:
“润元兄放心,这天地绝灵大阵由我等五人联手布下,纵使少了张老,也绝不会出啥乱子。”
话音刚落,陈远山神色却是陡然一滞。
恰在此时,地动山摇!
一股磅礴至极的水系灵气如同海啸般从碧水谷深处汹涌而来,漫过沼泽,带着莫名雄浑的气息,
整个大营都在剧烈摇晃。
帐篷顶上的帆布哗哗作响,金属立柱在天地威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空气中的水系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滴,冰凉刺骨。
这位堂堂碧海世家的执事大人,神色陡然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失声喃喃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有人能修复那座废弃水系法阵?”
“润元兄,我要去看看究竟是何情况!”
话音刚落,陈远山身形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皂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陈远山离开的背影,梁润元眉头紧锁,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
有些事不对劲!
刹那间,这位执掌一方权柄的南方总司令,猛地指向花三娘,怒喝道:“你在撒谎!那李一刀还在碧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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