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纱布已经被苏棠重新缠好了。她给他包扎的时候手法又快又稳,打的结鬆紧刚好。比部队卫生员包的都好。
她连这种小事都做得这么周全。
可谁来管她?
高鎧的右拳又攥紧了。
三百毫升。
苏棠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严重。就是脑子里有一小片空白闪了一下,像电视机里的雪花。
她稳了稳。
体力消耗太大了。从空降到现在,中间除了吃了一碗肉汤和几块压缩饼乾,几乎没怎么休息过。高强度的战斗、丛林穿越、拆弹、搏杀,身体的储备已经透支到了底。
再抽四百毫升血出去。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够。刚好卡在安全线上。不会出大问题。顶多虚一阵子。空间里的灵泉水回头喝两口,补回来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
她撑得住。
关键是秦野撑得住。
“三百五了。”主刀医生盯著刻度线,“你確定要到四百?”
苏棠没吭声。
“到了。”
主刀医生拔针。
棉球按住针眼。苏棠用右手按著棉球,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的头有一点点晕。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主刀医生站起来,端著装了四百毫升鲜血的玻璃瓶,转身往帐篷里走。
“我跟你进去。”苏棠站起来了。
主刀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外面等著就行。”
“我要看著输进去。”
主刀医生皱了下眉头。他想说这不合规矩。手术帐篷不是谁都能进的。
“让她进。”郑弘毅在后面说了一句。
主刀医生没再拦。
苏棠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的白炽灯比外面亮得多。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秦野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上身被盖了一块军绿色的毛毯。左肩上缠著厚厚的固定绷带。腹部的缝合处隔著纱布透出了一点暗色。
他的脸色还是灰的。嘴唇乾裂,贴著白色的死皮。
监护仪在旁边响著。滴、滴、滴。频率比刚才又慢了一点。
苏棠走到他旁边。
她低头看著他。
秦野的眼睛闭著。两道浓眉鬆鬆地搭在那里。平时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他躺在那里,就是一个受了重伤的、虚弱到极点的人。
苏棠在心里说:秦野,你给我听著。
你不准死。
她的视线转向主刀医生。
主刀医生正在做输血前的准备。
他把装著四百毫升鲜血的玻璃瓶倒掛在一根铁架子上。然后从搪瓷盘里拿出输血管,开始排气泡。
苏棠站在铁架子旁边。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著痕跡地碰了碰袖口暗袋里的小瓷瓶。
瓶塞已经提前鬆了。只需要一捏,液体就会流到指尖。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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