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去了。
苏棠看了江言一眼。“不用麻烦。“
“不麻烦。“
江言蹲在那里没起来。
他在看苏棠的脸。
从三號营到现在,他看了苏安的脸很多次。每一次看都觉得——这张脸跟她的实力完全匹配不上。太瘦。太小。五官太精致。像是个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可她做出来的事情,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狠。
在矿洞里,他检查过苏安杀的那几个僱佣兵的尸体。每一刀都切在最致命的位置上。割喉。断腱。切动脉。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乾净。利落。冷血。
这种杀人的手法,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东西。
江言从来没问过苏安她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但他在心里想过。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你在这里坐著,別乱动。“江言站起来了,“等东西来了先吃点东西。你现在流的血虽然不多,但你的身体底子已经掏空了。不吃东西会低血糖。“
苏棠看著他。
江言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没有刻意的关切,也没有高鎧那种掩饰不住的心疼。就是一个战友该有的关心。不多不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棠在心里给江言打了个分。这个人的情商和分寸感,在这群学员里確实是最好的。
“谢谢。“苏棠说了一声。
江言微微点了下头,站到了帐篷旁边。他的位置离苏棠不远,但不像高鎧那样紧挨著坐。他靠在帐篷的支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在等。
也在想。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秦野为什么会以身犯险,一个人衝进那个矿洞?
他是总指挥。他有义务留在指挥位上,协调全局。而不是像个疯了的大兵一样单枪匹马杀进去。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苏安。
因为他以为苏安死了。
江言在矿洞里看到秦野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个总指挥官,因为一个学员的“死亡“而完全丧失指挥理性,以一己之力杀进敌巢——这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
他想到了白薇写的那封举报信。
男女关係。
江言不是傻子。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敢往下想的画面。
但他没有说。
也不会说。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管的。秦野是上级。苏安的身份——不管她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是他能触碰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守著。確保这两个人都活著。
卓越跑回来了。手里攥著两块用油纸包著的压缩饼乾,肩上挎著一个军用水壶。
“给!“卓越把压缩饼乾递向苏棠。
苏棠接过来。
她撕开油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压缩饼乾的味道——干、硬、粗糙,嚼起来像在嚼锯末。六十年代的压缩饼乾不像后世的军粮那么精细。主要成分是炒麵、花生粉、糖和油脂压制而成的。热量高,口感差。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壶里的凉水。
水从嗓子眼滑下去的时候,她的胃终於有了一点实在的感觉。
“你慢点吃。別噎著。“高鎧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苏棠啃著压缩饼乾,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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