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把军刀。七条命。
铁山把嘴里的烟换了个方向咬。
他服了。
不是服在鬼哭岭上。是服在那个断崖上。
他到晚的时候,苏安已经把毒蝎的四肢筋脉全挑断了。毒蝎趴在地上,四肢的关节全是不正常的角度,但人还活著。清醒著。每一个痛感神经末梢都在正常工作。
那是铁山见过的最乾净也最残忍的手段。
一般人废掉一个人,不是打就是砍,弄得血肉模糊。
苏安不。她的刀法精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切断的全是运动功能的腱和韧带,一根多余的血管都没碰。毒蝎表面上看上去完好无损,但从脖子以下的四肢再也动不了了。
铁山在一號营待了两年。一號营是什么地方?是从全军选出来的尖子再筛一遍的地方。里面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有东西。
苏安的段位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铁山不喜欢认输。但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菸头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愣了一会儿。
然后又叼回去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峰从器械区那边绕过来。他走路的时候腰弯著,手扶著肋下——他在鬼哭岭被树枝戳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伤,但疼。
张曼从女兵宿舍出来了。她是三號营留下来的十个人之一,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在鬼哭岭上她被分在了第二组,跟著鬼手行动。没出大力,也没出大错。
她站在刘兰娣旁边,眼神在一號营和三號营之间来迴转。
张曼这个人心思深。她不说话的时候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九点五十分。
行政楼的门开了。
雷宽教官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绿色常服,四个口袋,领章帽徽擦得鋥亮。皮带扎得很紧,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操场边上站住。
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
然后走到了操场中央。
“集合——“
这一声喊比平时短了很多。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骂人。
所有人都动了。
三號营的几个人条件反射一般走到了老位置。江言在最前面。刘兰娣在右后方。卓越、许高规、林峰依次站开。
一號营的人犹豫了一下。
他们以前从来不跟三號营站在一起。在鬼哭岭之前,两个营是分开列队的。中间隔得远远的。
铁山咬著烟站了两秒。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血凤。
血凤微微点了一下头。
铁山朝三號营的队列走过去。
他走到江言身边。
但没有站进三號营的位置。他站在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上——不是並肩,但也不是对面。大概一步远的地方。
血凤跟上来了。站在了铁山旁边。
两个营的人,第一次站成了同一横排。
中间有间距。但属於同一列。
雷宽看著这个队列,眉头跳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
他点完人数。
“少了几个。“
没有人接话。
缺的是谁,所有人都知道。
雷宽站在队列前面,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的时间不长。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著伤——青的,肿的,结了疤的,缠著绷带的。
雷宽带了半辈子兵了。
从抗美援朝到现在,他什么样的兵没见过。但这帮孩子从鬼哭岭回来之后的样子,还是让他心里头堵得厉害。
去的时候二十个人。满满当当两辆车,前面坐不下还往后面挤。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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