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假象,但查验了下又确实有不少迹象,问题在于那些妖族异党究竟是要通往哪个方向也不清楚,若是想着推翻妖尊统治,那也没见到这些妖族和什么人有联手的痕迹啊。
“暂且先不管那么多。”贵妃娘娘道,“所以清儿你可计划好现在该做些什么了?”
陆清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委实说这已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了,眼下的变故来得太突然,本来大还有机会能够悠着来的京师一瞬间就沉入了这样的风雨之中。
一会儿大阵是能够碎开,但不知道多少大能会在这座皇城之中交手,那样的乱象之下会怎么样这天下都没人能够把话说绝。
陆清远迟疑道:“顾钦状态怎么样?陆姨您可问过她天地熔炉的事儿?”
“赴汤蹈火啊师兄!”小师妹这会儿正好从凤鸾殿后边抱着衣裳走出来,她边将手中的衣裳丢桌上,边活动活动臂弯展示了下自己的小胳膊,“蓄势待发!”
“咱家这位好姐姐是一概不通,她对那会儿的事根本就没有丁点了解,不过也正常,时间点交错了,当年姬家修地宫的时候顾钦还不知道在干嘛呢,这些年又道韵散落,搞得如此这般…”
贵妃娘娘瞥了顾钦一眼,淡淡道:“此外今夜她就算尽全力也撑不了多久。”
“什么叫‘如此这般’?娘娘你是对我不满意吗?”小顾钦举举手,然后她又软了下去,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再睡会儿,多多养精蓄锐,等会儿准备一鸣惊人。”
陆清远望向那小小只的青龙道主,“别睡过去了。”
小师妹头也不回的用手学着陆清远的样子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啊师兄,我睡觉的时候警惕性高得很,两百八十个刺客都摸不到半根毛!”
陆清远懒得理她,又向着贵妃娘娘问了句:“如今局势怎么样?”
他问到这句话只是便已听得窗外传来京师标志性的钟声,绵长却也不显沉闷,那是子夜的钟声,这漫漫长夜还远远没有拂去的痕迹。
而伴随着那钟声的是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声音,不过这令人牙酸的声响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由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取而代之,仿若万千块镜子砸在地面上。
陆清远都不用特地去看就知道京师的大阵已在此刻彻底碎开,妖族布局的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
他下意识便握住了贵妃娘娘有些轻微发颤的手,熟悉的温度抚慰着自家这位陆姨的内心。
接踵而至的是无数轰鸣声此起彼伏,盛满茶水的杯中泛起点点涟漪,能够窥见天际间那些绚烂的光影,如果没那么惨烈的话还真像是火树银花一样。
不过这节骨眼中还有点儿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凤鸾殿内传响,那是一旁小顾钦的鼾声,这小东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甚至她的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柳枝,或许是方才窗外吹进来的,但这位“警惕性很强”的青龙道主似乎是毫无察觉。
贵妃娘娘顺着陆清远的眸光也往自家好姐姐那边看了眼,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这会儿她那些担忧的心绪才是好转了点儿,手也没再发颤了。
凤鸾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的声音,那大概是御林军在此充当守卫,看影子能见有人在殿外跪伏。
但在他开口之前,陆凝棠便已默默传音道:“尔等不必在此护卫,本宫此地自有防范之能,你等可去把守其他地界,莫要浪费在此。”
“可娘娘…”
这些御林军似乎还想推辞,但贵妃娘娘威严不容侵犯:“眼下乃是大宁生死存亡的关键,本宫看谁敢抗旨?”
这话说完之后那些甲士才是领命逐一退去。
“这大概是奉皇帝旨意来的。”陆姨淡淡道,“不过这就是为了保证本家与钦天监的颜面罢了。”
“但放在这种时候再多御林军也就是杯水车薪而已。战事若是发展成这种用以洞虚大乘来拼的场面,那什么兵马在这样的局势里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如今的情况究竟如何?”陆清远问。
“若要从京师的角度去看那便是不容乐观。”贵妃娘娘一五一十道:
“妖族这手段实在是猝不及防,哪怕是京师尽力防范也很难应对,从守备力量上来看京师已然捉襟见肘。”
“散落在大宁各个州界的、朝廷所能动用的坐镇的大能是还有些,但要等他们驰援过来根本就来不及,所以妖族如今都没有必要动用什么封锁传讯的能耐。”
陆清远有些迟疑问:“听方才的意思是皇帝出关了?”
陆凝棠点点头,“方才便已出关了,听闻他还趁方才大阵未碎之际还在紫禁城中大殿之上亲自演说过一通,一副将与王朝同进退的意思。”
所以先前所猜忌的也是如今最接近金麟台下天地熔炉主谋的皇帝实际上已经洗脱了那个嫌疑?
陆清远轻轻抚了抚自家陆姨的肩,平静道:
“倘若天地熔炉不会因此触动,那如今倒也没什么太需要担心的事儿了,妖族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没法打进紫禁城,我还提前同妖尊大人达成过交易,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紫禁城为了阵法的完整并没有开设什么密道,所以想要悄无声息的撤离也没法考量,就算不静观其变,其他的或许也都做不到,很被动。
而如今怕的就是脚下那座天地熔炉,既然妖尊大人与大宁当今的皇帝都并非这座熔炉的主人,那背后那位会是谁?
妖族之中的异党?可他们远在北境之外,就算能将手伸进来也没法做得到那种事吧…
贵妃娘娘缓缓起身,站在陆清远的身旁,陪他一同看着那被无数刀光剑影与符箓道法点亮的天穹。
脚下那座绵延至整个京师的千年古阵依旧散发着点点荧光,尽最末几分力为这座皇城挡下来那些大能拼杀中产生的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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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屿站在金麟台上一手持剑一手握着符书,她的眸光却如同跨越山海般落在远方的玉楼。
光影在星野下交织,夜火焚落在京师的边角,那些火光还在向内不断延伸。
姬青屿承认自己不止一次想要见到这样的场合,但如今时过境迁,好像一切都没了意义,当时的月照过的那些人早已尘归故里。
她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而缓缓回眸。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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