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息不像剑意,更像是某种被释放出来的原始力量,带着一种亘古之前的蛮荒与霸道。
他握着剑,没有多余的蓄势动作,以腰为轴扭转身体,朝着那根黑色石柱的方向,狠狠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剑气外放,没有华丽的剑光,就是最原始直接,以剑刃本体斩出的一击。
剑刃所过之处,那些垂落的锁链像纸一样被切断,断口整齐,没有任何粘连。
剑刃劈在那层黑色光膜上时,光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某种受伤的活物在尖叫。
然后从那道剑刃砍中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崩裂,碎片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剑刃劈开了光膜。
去势不减,狠狠斩在黑色石柱的柱身上。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根黑色石柱剧烈震动了一下,以剑刃斩落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裂纹向着上下两个方向蔓延开来。
裂纹越扩越大,从最初的发丝粗细,到后来的指节宽窄,能量泄漏的声音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一头巨兽在喘息。
整个溶洞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那些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暗红雾气快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纯粹的黑暗气息,从裂缝中弥漫出来。那是被封锁在石柱内部的、真正的冥府本源死气。
姜啸没有犹豫,再次挥剑,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在同一个位置上。
每一剑都带着混沌真意和战神精血的残余力量,剑剑到肉,剑剑见骨。
当第三剑落下时,那根黑色石柱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部断裂开来,上半截石柱失去支撑,向一侧缓缓倾斜,然后轰然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断裂的石柱内部像被挖空了一样,是一个竖直的空洞。
洞壁呈现一种半透明的黑色,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随着核心石柱的断裂,那些原本就已经失去活力的锁链,彻底化作一堆废铁,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
万魂锁龙阵破了。
那股持续压制了整个第三层的恐怖威压,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散。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溶洞中的空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幽无极站在已经碎裂的锁链和大阵之外,灰白色的眼睛盯着那根断裂的黑色石柱,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暴怒,没有惊慌,没有立刻发起反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片,像是看着一件不太重要,又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的变故。
姜啸没有去看幽无极的表情,也不在乎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收了剑,快步走向那根倒下的黑色石柱旁边,走向那条被捆在石柱碎片中的黑龙。
小黑蜷缩在碎石堆中,龙身上的暗金锁链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几段灰扑扑的金属环,松松垮垮地从它身上滑落下来。
龙鳞的色泽依然暗淡,龙角的断裂处依然触目惊心。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依然狰狞地翻卷着皮肉。
但它的胸口在起伏。
虽然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起伏,它还活着。
姜啸在它身边蹲下,伸手按在龙头的侧面。
龙鳞冰冷,像摸着一块经过漫长冬夜被冻透的石头。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层冰冷的鳞片之下,有一颗心脏还在坚持跳动。
虽然微弱,但节奏并未散乱。
“小黑。”他低声喊了一句。
黑龙的龙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原本应该是如同熔金般炽烈明亮的,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雾,黯淡得几乎失去了所有光泽。
它看着姜啸,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乎难以听清的低吼。
那声音像一把沙哑的破锣,却让姜啸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兄弟……你终于来了……老子差点以为你死在路上了……”
声音又低又哑,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姜啸没有接话,从怀里摸出从圣境带来的丹药,掰开小黑的龙嘴,将几粒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快速向四肢百骸流去。
小黑龙眼中的那层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一点点。
幽无极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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