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钢把那支钢笔重新拿起来，低下了头，没有再追问。
顾承渊的目光再次扫过整张会议桌，从左到右，从每一张脸上依次停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在常委会议上，没有人说话，就是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就是赞成。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个方案我批准了！”
顾承渊说完这句话，停了一拍，让这个决定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自己落稳。
“参谋长！”他转向吴斌，吴斌已经重新拿起了钢笔。
“到！”
“给你三天时间，把方案从作战计划细化到具体执行指令。各部队的任务分配、开进路线、集结时间表、通信联络方案，三天后下达到旅一级。”
“是！”吴斌的笔尖已经落在纸面上，快速地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韶钢同志，”顾承渊的目光转向战区副司令员。
“后勤是你的，弹药基数、油料储备、野战医疗模块，三月底之前必须全部推到位。”
“渝城到蜀省一线的铁路和公路状况，战区后保部联合第3联勤保障旅安排一次全程侦察，三天内完成路面承载力评估。”
“是。”韶钢抬起头，那双被连年征战熬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顾承渊，点了下头。
“周天翼同志，”顾承渊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中段的战区空军司令身上。
“各旅的兵力集结方案空军那边要全程配合，空中掩护和运输投送的节奏在战役发起前就要协调到位。
“明白。”战区空军司令员周天翼点头领命。
“通知第3集团军司令部，三日内完成转入战役准备的命令签收。”
“通知特勤第1军，二月上旬之前进入渝城以南集结区域，提前适应当地地形和气候。”
说到这里，顾承渊顿了一下：“所有指令，三天内下达到旅，一周内开始相关部队的前期输送部署和后勤物资运输，战役发起时间窗口三月底至四月初，具体日期由联合参谋部择机上报。”
吴斌快速记下了最后一个时间节点，抬起眼看着顾承渊，等待最后的散会命令。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全部聚焦在长桌首端，没有人再提问，没有人再补充，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不是语言层面的事情，是实打实的行动。
顾承渊站了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还没落，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跟着站了起来。
他拿起搁在桌面上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理了理帽檐：“方案已定，各司其职。散会。”
散会两个字还留在空气里，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动了起来。
等到顾承渊离开会议室后，吴斌第一个合上记录本，钢笔帽啪地套紧，转身就往作战部走。
他的步伐快而紧，军靴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一连串短促的鼓点，门外等候的参谋人员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作战部的大办公室在7层，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几十张面孔同时抬起来，有人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吴斌没有寒暄，把记录本往自己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砸得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蜀省战役方案已通过常委会批准，要求三天内出执行细则，通知各处处长，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一个都不许缺。”
命令从作战部流出去，像电流通过一根一根的铜线，沿着战区机关的走廊往四面八方窜，中州战区这头休息了小半个月的战争巨兽，从苏醒中迅速醒来，迸发出难以想象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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