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安城西的街巷寂静无声,唯有李淳风三人疾驰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韵律,划破了深夜的沉寂。玄真术运转间,李淳风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强烈的地脉异动正从西北方向传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吞噬之力,不断侵蚀着长安周边的地脉气息。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夹杂着渭水潮湿的水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与暴戾,让人心头发紧。
“大人,前方便是渭水岸边,水汽越来越重了!”陈墨勒住缰绳,指着前方朦胧的夜色喊道。此时的渭水岸边,早已没了往日的静谧,隐约能听到河水奔腾咆哮的声响,比平日里激烈了数倍,仿佛一头失控的巨兽,在暗夜中嘶吼。李淳风翻身下马,玄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快步走到岸边的高坡上,极目远眺。
只见渭水水面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与枯枝,疯狂地冲击着河岸。原本宽阔的河滩已被完全淹没,岸边的几棵老柳树被连根拔起,在水中翻滚挣扎,发出痛苦的呻吟。河水漫过了岸边的石阶,沿着土路向内陆蔓延,低洼处的农田早已一片汪洋,只露出些许枯黄的禾苗顶端,在水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阴寒之力,顺着地脉蔓延开来。
“好强的阴邪之力!”刘彦走到李淳风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这绝非自然的水患,分明是地脉异动引发的异象。地脉气息紊乱,才导致渭水水位异常上涨。”李淳风点了点头,取出探灵符,催动玄真术。探灵符瞬间发出微弱的白光,在空中缓缓飞舞,最终指向西北方向,光芒剧烈闪烁,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
“异动的核心不在渭水本身,而在西北方向的咸阳宫遗址!”李淳风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咸阳宫乃秦代旧都核心,地处关中地脉的关键节点,若是此处地脉出了问题,整个关中的地脉都会受到牵连。我们立刻赶往咸阳宫遗址!”说罢,他翻身上马,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陈墨与刘彦不敢耽搁,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从渭水岸边到咸阳宫遗址,不过数十里路程。可此时沿途的景象,却让人触目惊心。道路两旁的农田大多被洪水淹没,偶尔能看到几间被冲毁的农舍,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沿途的村落一片死寂,百姓们早已逃离家园,只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缝,黑黢黢的,仿佛大地睁开的眼睛,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李淳风三人一路疾驰,越是靠近咸阳宫遗址,地脉异动的感觉便越发强烈。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巨兽在地下蛰伏蠕动。空气中的阴寒之力越来越浓,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黑气在地面上游走,侵蚀着周围的草木,原本茂盛的杂草,此刻已变得枯黄枯萎,失去了生机。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了咸阳宫遗址。眼前的景象,比沿途更加凄惨。曾经辉煌的宫殿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大片的残垣断壁,在夜色中静静矗立。遗址周边的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尺,深不见底,黑黢黢的裂缝中,不断有阴冷的黑气涌出。原本环绕遗址的一条小河,此刻已干涸见底,河床上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纹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李淳风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较大的裂缝前,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光,轻轻触碰裂缝边缘。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瞬间从裂缝中传来,试图将他指尖的灵光吞噬殆尽。李淳风心中一凛,立刻收回手,玄真术运转间,感知着周围的地脉气息。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说道:“此地的地脉活性,竟然骤降至15%!如此低的地脉活性,难怪会出现地面裂缝、河水干涸的异象。”
“15%?”陈墨与刘彦皆是神色大变,“大人,正常的地脉活性至少在60%以上,15%的地脉活性,几乎等同于地脉枯竭。若是关中地脉彻底枯竭,整个关中都会变成不毛之地,长安也会受到致命的影响!”李淳风点了点头,沉声道:“更可怕的是,我能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不断抽取关中地脉的能量。这股吸力的源头,就在咸阳宫遗址的地下!”
说罢,李淳风取出聚灵阵盘,对着陈墨与刘彦说道:“你们在此处布下聚灵阵,隔绝外界的阴邪之力,保护自身安全。我下去探查一番,看看地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陈墨连忙说道:“大人,太危险了!让我跟您一起下去!”李淳风摇了摇头,说道:“地下情况不明,阴邪之力极强,人多反而不便。你们在此处坚守,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信号符通知我。”
陈墨与刘彦知道李淳风的脾气,只得应声应诺,立刻开始布置聚灵阵。李淳风则取出一枚避邪符,贴在自己的胸前,随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一处较大的裂缝之中。裂缝内部漆黑一片,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冷。李淳风运转玄真术,指尖发出淡淡的灵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裂缝内壁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在不断掉落碎石。李淳风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越往下,阴邪之力便越发强烈,抽取地脉能量的吸力也越来越大。约莫攀爬了数十丈后,裂缝底部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显然是人为开凿而成。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扭曲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正是抽取地脉能量的关键。
李淳风沿着地下通道缓缓前行,通道内弥漫着浓郁的阴邪之气,让他的玄真术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赫然布设着一个巨型阵法,阵法由无数黑色的石柱组成,石柱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石柱之间用黑色的锁链连接,锁链上流淌着黑色的能量,正是从地脉中抽取的地脉之力。
阵法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不断旋转着,发出“呼呼”的声响,将周围的地脉能量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漩涡周围,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衣的人,他们正在不断念动咒语,维持着阵法的运转。这些人的气息杂乱,既有玄门修士的阴邪之气,也有盗匪的暴戾之气。
“巨型吸脉阵!”李淳风心中大惊,“竟然有人布下如此歹毒的阵法,抽取关中地脉的能量!”他认出,这种吸脉阵是玄门中的禁术,一旦运转,会不断抽取周边的地脉能量,直至地脉枯竭。而如此巨型的吸脉阵,所产生的破坏力更是难以想象,不仅会导致关中地脉枯竭,还会引发一系列的自然灾害,比如地震、洪水、干旱等。
李淳风仔细观察着那些维持阵法的黑衣人,发现其中几人的服饰,与之前被李渊击败的李密残余势力的服饰极为相似。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关中本地的盗匪,平日里盘踞在山林之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原来是李密的残余势力,联合关中盗匪布设的此阵!”李淳风心中了然,“他们是想通过抽取关中地脉能量,引发黄河改道,摧毁李渊的根基!”
黄河是关中的母亲河,一旦改道,整个关中都会被洪水淹没,李渊刚刚掌控的长安,也会瞬间化为泽国。到那时,李渊的势力会遭受致命的打击,李密的残余势力便可以趁机卷土重来,争夺天下。李淳风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及时发现了此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贸然惊动那些黑衣人,悄悄退回到通道之中,随后沿着裂缝攀爬而上,返回了地面。此时,陈墨与刘彦已经布置好聚灵阵,见李淳风回来,连忙上前询问:“大人,地下情况如何?”李淳风神色凝重地将地下的情况告知二人,沉声道:“是李密的残余势力联合关中盗匪,布下了巨型吸脉阵,意图抽取关中地脉能量,引发黄河改道,摧毁李渊的根基。”
陈墨与刘彦闻言,皆是神色大变。陈墨怒声说道:“这些贼子,竟然如此歹毒!大人,我们现在就下去,摧毁这个吸脉阵!”李淳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贸然行事。这个吸脉阵规模庞大,由数十名黑衣人维持运转,我们三人虽然实力不弱,但强行闯入,未必能摧毁阵法,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此阵与关中地脉相连,若是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地脉反噬,造成更大的破坏。”
“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彦焦急地问道。李淳风沉吟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长安,将此事告知李渊。虽然李渊与我们之间存在权力之争,但关中地脉关乎天下苍生的安危,他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必须与他达成共识,暂停权力之争,联手破阵,守护关中地脉。”
陈墨与刘彦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李淳风所言极是。如今的局势,唯有联手李渊,才能尽快摧毁吸脉阵,化解危机。三人不再耽搁,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此时,天已蒙蒙亮,晨曦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光芒,却未能驱散关中大地的沉郁与危机。
返回长安的途中,李淳风怀中的推背图残卷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随后自动展开。李淳风勒住缰绳,停下脚步,取出残卷查看。只见残卷上,“关中篇”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上面画着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渭水泛滥,淹没了大片的土地,咸阳宫遗址彻底塌陷,黄河的水流改道,朝着长安的方向奔腾而来,无数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哀嚎。画面下方,有一行清晰的预警文字:“渭水溢,咸阳陷,三月内若不破阵,天下地脉浩劫将提前。”
看到这行预警文字,李淳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推背图的预警,绝不会出错。若是三个月内无法摧毁吸脉阵,不仅关中地脉会彻底枯竭,天下地脉的浩劫也会提前到来,到那时,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混乱与灾难之中,万千苍生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大人,怎么了?”陈墨与刘彦见李淳风神色大变,连忙上前询问。李淳风将推背图残卷递给二人,沉声道:“推背图‘关中篇’的预警显现了。三个月内,若是无法摧毁吸脉阵,渭水会彻底泛滥,咸阳宫遗址会塌陷,黄河会改道,天下地脉浩劫也会提前到来。”
陈墨与刘彦接过残卷,看到上面的图文与预警文字,皆是神色惨白,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焦急。“三个月……时间如此紧迫!”陈墨颤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与李渊达成共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淳风点了点头,收起残卷,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加快速度,立刻返回长安!”
三人再次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长安疾驰而去。此时的长安城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百姓们安居乐业,仿佛对城外的危机毫无察觉。李渊的丞相府内,李渊正与几名心腹大臣商议着如何巩固权力,彻查裴氏党羽的事情。
“启禀丞相大人,裴氏的党羽已经查清,共有三十余名官员与裴寂有勾结,其中不乏朝中重臣。属下建议,将这些人全部抄家入狱,以儆效尤!”一名心腹大臣躬身说道。李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此事就依你所言。另外,新帝登基的仪式,要尽快筹备,务必隆重盛大,让天下人都知道,新朝已立,稳定可期。”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走进议事堂,躬身禀报:“启禀丞相大人,太史局令李淳风大人在外求见,神色极为凝重,似乎有紧急要事禀报。”李渊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暗忖:李淳风此时前来,又有何事?难道是为了杨勇或杨侑的事情?他沉吟片刻,说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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