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兰用没受伤的手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工程部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工程部没有人——”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地下室门口,站着康明远。
康明远走进库房,看着一片狼藉,看着还在冒烟的插座,看着停了机的冷藏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阴沉。
“谁干的?”
“意外。”孙大伟脸色苍白,“排水管掉下来,酒精打翻了,短路了。灭火器用完了,火灭了。但冷藏柜坏了。”
康明远看着被烧焦的插座,看着地上干粉和白沫的混合物,看着还在倒抽冷气的排风扇。几分钟的死寂过后,他转脸对马玉兰说:“你先去急诊处理伤口。这里我来。”
马玉兰捂着流血的手,点点头转身走了。孙大伟也抱着砸伤的肩膀,跟着出了库房。
康明远站在空无一人的库房里,看着那台正在缓慢升温的药剂冷藏柜。里面存着医院最贵重的药品——每支几千块的进口单抗、需要全程冷链的生物制剂、还有一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特效药。这批药如果不能及时恢复冷藏,损失至少一百万。
最近的事连着发生。副楼配电箱短路,药房冷藏柜又短路。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把配电箱总闸拉下来,锁上库房门,上了主楼。
工程部的人半小时后到了,打开配电箱检查了一番,然后告诉康明远,库房的电路老化严重,需要重新布线。要的时间至少两天,这期间冷藏柜接不了电。
康明远没多说,让周秀芝把药剂冷藏柜里的药品搬到主楼十一楼的手术室冷藏柜里暂存。十一楼是手术室和icu病房,那边有备用制冷设备。
周秀芝带着保安去搬药品,忙了一整个下午才搬完。那些最贵的生物制剂被一盒一盒地塞进手术预备区的冷柜里,挤得冷柜门差点关不上。
当天晚上,孙大伟在家里收拾行李。他的右肩软组织严重挫伤,吊着绷带。左手单独动作,一样一样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证件、现金。护照早就办好了,机票是下周二的。他决定提前走,明天一早就去机场。安宁医院不能再待了。副楼失火,赵勇死了,钱胖子死了,药房库房又出事——他觉得安宁医院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
他走到书房,打开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是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几本黑皮账本的复印件和一个u盘。这是他这些年来为自己留的后手——每一笔黑钱怎么来的、怎么洗的、分给了谁,全记在这里。他把铁盒子塞进行李箱夹层,拉上拉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马玉兰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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