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藤鞭在距离李老头脸颊不足三寸的地方,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布满污垢却异常稳定的手,死死攥住!
王管事只感觉鞭梢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他惊愕地抬头,看到一个同样衣衫破烂、浑身血污泥垢、背着另一个昏迷少年的陌生少年(桑吉),不知何时出现在李老头身前。少年眼神冰冷,如同寒潭,正死死盯着他。
“哪…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王管事又惊又怒,试图抽回藤鞭,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焊死了一般。
桑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王管事。他初临灵界,本不欲节外生枝。但这王管事欺压老弱、图谋幼女的丑恶嘴脸,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让他想起了矿坑中那些监工的暴行!更何况,他需要了解此地的信息,这对爷孙可能是突破口。
“小子!松手!否则…”王管事色厉内荏地吼道,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皮袋,那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否则怎样?”桑吉的声音嘶哑,带着矿洞深处磨砺出的冰冷杀意。他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那根坚韧的藤鞭,竟被他硬生生拧断!
“你!”王管事吓得后退一步,看着手中半截断鞭,又惊又怒。他猛地从皮袋中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肉球**!肉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蚀气!
“蚀心虫?!王扒皮你疯了!”李老头看到那肉球,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尖叫,一把将丫丫拉得更远,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快躲开!这虫子沾上就完了!”
蚀心虫?!桑吉瞳孔骤缩!这名字他太熟悉了!幽冥殿控制矿奴的核心手段之一!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幽冥殿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片遗落的药园?
就在王管事脸上露出残忍狞笑,准备将手中蠕动的蚀心虫掷向桑吉的刹那——
嗡!
桑吉胸前的墨鳞,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这一次,光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秩序之力,更带着一丝源自血池遗泽的、微弱的**空间波动**!
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瞬间扫过王管事手中的蚀心虫!
嗤啦——!
那不断蠕动、散发着阴冷蚀气的肉球,如同遇到了克星烈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精神层面),表面瞬间腾起大片黑烟!它疯狂地扭曲、挣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细密的孔洞中渗出粘稠的黑血!王管事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将那冒着黑烟的蚀心虫甩了出去!
蚀心虫落地,抽搐了几下,竟不再动弹,表面焦黑一片,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什…什么?!”王管事捂着自己被灼伤起泡的手掌,看着地上死透的蚀心虫,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盯着桑吉胸前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鳞片!恐惧瞬间压倒了他的凶戾。能瞬间灭杀蚀心虫的东西…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你…你给我等着!狼头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王管事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甚至顾不上地上的藤筐,连滚爬爬地转身,朝着盆地深处一处冒着袅袅炊烟的简陋聚居地方向,亡命逃去。
直到王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林木之后,李老头才如同虚脱般,抱着吓傻的丫丫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看向桑吉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多…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李老头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被桑吉伸手拦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桑吉收回墨鳞的光芒,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他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蚀心虫,眉头紧锁:“那虫子…真是蚀心虫?幽冥殿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李老头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唉…小兄弟是刚落到这‘废园’的吧?难怪不知道…这里…早就不是以前的‘荒古药园’了…”
他指着远处那简陋的聚居地炊烟,声音充满了无奈:“那地方,现在叫‘狼窝’。管事的,就是刚才那王扒皮的主子,一个投靠了附近‘黑风狼妖部’的人族败类,自称‘狼头’。他们仗着有狼妖撑腰,霸占了这片废园里残存的、还能勉强采点草药的地方,逼着我们这些无路可走的采药人替他们卖命…”
李老头指着藤筐里那几株扭曲的蛇涎花:“像这种被蚀腐之气污染变异、但还有点药用价值的毒草,就是他们要我们上交的份额。交不够,就克扣‘清瘴丸’…那东西能暂时压制蚀腐之气的侵蚀,没有它,在这废园里活不过三个月!”他眼中满是悲凉。
“狼妖…幽冥殿…”桑吉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矿坑中的经历让他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幽冥殿能控制蚀界之力,狼妖部盘踞此地…蚀心虫的出现绝非偶然!这看似遗落的废园,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爷爷…娘…”丫丫这时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小嘴一瘪,又哭了起来。
李老头心疼地搂紧孙女,老泪纵横:“丫丫不哭…爷爷…爷爷再想想办法…”他看向桑吉,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小兄弟…你…你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再帮帮老汉?我…我不要净尘草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半株…不,一点‘蛇涎花’就行?我老伴…她…她快熬不住了…就差一点…就能换半颗清瘴丸…”
桑吉看着老人绝望哀求的眼神,再看看藤筐里那几株散发着腥甜毒气的蛇涎花,心中五味杂陈。他自身难保,阿木命悬一线,哪里还有多余的草药?更何况,这蛇涎花剧毒,根本不能救命。
“老人家,这蛇涎花有毒,救不了人。”桑吉沉声道,看着李老头眼中瞬间熄灭的光芒,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净尘草’…是什么?它能治蚀腐之气?”
李老头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净尘草!对!那是废园里最珍贵的宝药了!以前药园没毁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它的根须熬汤,能有效驱除蚀腐之气!可惜…现在太难找了…只有废园最深处、靠近空间裂缝残留的‘瘴气林’边缘,偶尔还能找到一两株…但那里太危险了!毒虫、变异妖兽,还有…还有狼窝的守卫盯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净尘草?桑吉心中一动。能驱除蚀腐之气?那对阿木的道伤呢?阿木的道伤根源之一就是蚀界力量的侵蚀!这净尘草,会不会有点效果?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瘴气林…在哪里?”桑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老头看着桑吉眼中坚定的神色,又看看他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阿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手指向盆地中心那片灵光闪烁、空间波动最剧烈、植被也最为扭曲茂密的区域:“就…就在那边深处…小兄弟,那里太危险了!连狼头都不敢轻易进去!王扒皮回去报信,狼窝的人肯定很快会来…”
“多谢。”桑吉打断了李老头的话,从怀中摸索了一下。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已在逃亡中遗失殆尽,只剩下一小块在矿洞深处捡到的、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边角料。他将这块灰扑扑的石头塞进李老头粗糙的手中。
“这个…或许能换点东西。”桑吉的声音低沉,“带着丫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找到净尘草,或许能帮上你老伴。”
李老头看着手中那微带灵光的石头,又看看桑吉年轻却布满风霜和决绝的脸庞,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兄弟…千万…小心啊!”
桑吉不再多言,背紧阿木,握紧墨鳞,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坚定地指向盆地中心那片被称为“瘴气林”的死亡地带。为了阿木,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踏入更深邃的废墟丛林时——
“等等!”李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
桑吉顿住脚步。
李老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悸,压低声音道:“小兄弟…如果你真要去瘴气林…千万…千万要小心一种草!”
“什么草?”
“一种…开着小花的藤蔓!紫色的…很不起眼…”李老头的声音带着恐惧,“它…它会散发出一种甜香…闻到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然后…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们都叫它…‘**黄泉引**’!比蛇涎花毒一百倍!”
黄泉引?惑人心智的妖植?桑吉默默记下,对着李老头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扭曲的植被阴影之中。
看着桑吉消失的方向,李老头紧紧攥着那块微温的矿石,搂着孙女,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他喃喃自语:“唉…又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娃儿啊…那瘴气林深处…据说…有比净尘草更珍贵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是‘**生生造化莲**’?那可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道基的仙药啊…可那地方…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
他摇了摇头,拉着丫丫,准备找个隐蔽的石缝躲起来,等待未知的命运。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脚下厚厚的腐殖层边缘,一株毫不起眼的、开着细碎惨白色小花的藤蔓嫩芽,正悄然探出头,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与此同时,在桑吉和李老头都未曾察觉的废园另一侧边缘。
一片被巨大山岩遮挡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三个身着紧身黑色皮甲、脸上覆盖着惨白骨质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动作整齐划一,气息阴冷而内敛,赫然是幽冥殿的精英——**影卫**!远超矿坑中那些蚀骨卫的存在!
为首的一名影卫,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罗盘**。罗盘中心,一根细长的骨针,正剧烈地颤动着,针尖死死指向桑吉和阿木坠落的方向——盆地中心!
“目标确认,生命信号微弱,但‘蚀源印记’(指沾染的蚀腐之气和阿木道伤中的蚀界残留)反应强烈。”为首的影卫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如同金属摩擦。
“玄骨大人有令,目标体内可能蕴含‘钥匙’线索,必须活捉。另一目标(阿木),身负特殊净化本源,对蚀心锁有克制,威胁等级甲上,必要时…就地格杀!”另一名影卫补充道,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寒光。
“行动。狼妖部的人…若敢阻挠,一并清除。”为首的影卫收起罗盘,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无声无息地朝着桑吉消失的方向潜行而去。另外两名影卫紧随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遗落的药园,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边是身负道伤、寻求生机的少年,一边是阴魂不散、索命而来的幽冥殿影卫。而在那危机四伏的瘴气林深处,传说中的仙药与致命的黄泉引,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访客。石坚生死未卜的微光,如同遥远的星辰,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上空,投下了一道难以捉摸的暗影。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