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能量风暴的最中心,在那极致的混乱与毁灭的压迫之下。
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意识波动,如同穿越了无尽混沌的星光,骤然亮起。
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无数记忆碎片、情感烙印、本能执念在生死压迫下的……强行聚合与苏醒。
我“听”到了。
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熟悉感的声音,断断续续,直接在我与他本源相连的感知中响起:
“安……子轩?”
“你……你怎么也……”
“……定海珠……墨璃……怎么回事?”
“……这力量……好乱……”
是崔十四!是他的意识!在那团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在吸收了我与定海珠传递来的“养料”后,他那本应归于混沌的烙印深处,竟然强行复苏了一丝微弱的、混杂着迷茫与焦急的……意识!
他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感受到了定海珠的异常,也感受到了自身所处的混乱与危机。
“崔十四!”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但更多的是焦急,“听我说!没时间了!邪神和‘观测者’都要动手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这团混乱的力量,在核心内部做点什么!必须阻止它们!”
“做……什么?”崔十四的意识还很模糊,似乎无法理解当前的复杂局面,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来自上方巨手和“观测者”之光的致命威胁,以及核心内部暗红能量的疯狂反扑,“我……控制不了……这些力量……太乱了……它们在打架……”
的确,此刻汇聚在他烙印周围的力量,属性迥异,彼此冲突,根本无法形成统一有效的合力,反而在不断内耗。
“不需要完全控制!”我急声道,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还记得你轮回体的本质吗?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现在,这团混乱的力量,就是‘破’!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强行梳理它们,而是……引导这场‘破灭’,在核心最深处,在邪神力量与我们力量交织最紧密的地方,引爆它!进行一次……由内而外的、彻底的‘轮回’!”
“引爆炸弹……用我们自己……当引信?”崔十四的意识似乎清晰了一些,理解了这方案的极端与危险。
“对!”我斩钉截铁,“邪神的核心是它在此界的投影锚点,也是‘观测者’实验场的关键节点。如果我们能在其内部,用一场足够剧烈的、蕴含着我们所有人意志与力量的‘小轮回’引爆它,或许能炸开一条裂缝,干扰邪神的降临,甚至……撼动‘观测者’的‘实验场’结构!为外面的人,争取最后的变数!”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引爆的瞬间,我们这点残存的意识和烙印,就会彻底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对那两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造成影响的方案了。
沉默。
极其短暂的沉默,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
崔十四那微弱的意识波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再迷茫,不再虚弱。
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熟悉的、带着痞气的笑意。
“听起来……够劲儿。”
“那就……”
“干他娘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混乱膨胀的能量风暴中心,属于崔十四的那点意识,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凝聚!它不再试图控制所有力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猛地偏转了“船舵”——引导着所有冲突、碰撞、即将爆炸的混乱能量,不再是无序的内耗,而是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个预设的“坍塌点”,狠狠地……挤压、对冲、引爆!
冰蓝与灰金碰撞!
蔚蓝与紫黑交织!
所有不相容的力量,在“轮回”意念的强行引导下,在邪神核心最深处、与那暗红本源纠缠最紧密的“一点”上,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外泄。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规则层面被强行“拧”了一下的恐怖扭曲感,从邪神核心内部,骤然爆发!
献祭我们残存的一切,引爆这场混乱的“小轮回”。
这,是我们能为三界争取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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