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里爆出一阵压都压不住的骚动。
直播间弹幕刷屏了。
“三个亿??又藏了三个亿???”
“私生子都出来了哈哈哈家庭伦里大戏!”
“高明远直接反水了!!!”
“狗咬狗一嘴毛!!太好看了!!”
被告席上。
吴震的身体猛地绷直。
刚才还蜷缩成一团,此刻脊椎一节一节地挺起来。
恐惧、崩溃、失禁后的狼狈,全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暴怒。
“高明远!!!”
他从椅子上窜起来。两名法警同时按住他的肩膀,他硬生生往前挣了半步。
“你吃我的!喝我的!替我儿子办绿卡、给你老婆买房子、你女儿出国留学的钱谁出的!”
唾沫星子喷出去一尺远,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我当你是自己人!你他妈转头就把我卖了!”
高明远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三十年律师生涯拧出来的精致利己,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吴先生。”他扶了扶眼镜,声调平得吓人。
“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不是你的陪葬品。法庭上,每个人只能为自己负责。”
吴震的眼珠子鼓到快掉出来。
“你!你个白眼狼!当年谁把你从一个小所破律师捧到今天的!”
“被告,坐下!”
法警把他死死按回椅子。
他还在挣,嗓子喊到完全沙了。两条法警一人扣一边肩膀,他仍然在骂。
脏话一句接一句。
这三个人这些年的肮脏交易、私下分赃、沆瀣一气的烂账 ,当着全球两亿观众的面,一笔一笔地往外倒。
毛建强扒着围栏揭发高明远。
高明远坐在椅子上出卖吴震。
吴震被法警按着骂高明远。
拾音系统忠实地收录了每一个字,每一声嘶吼,每一句脏话。
旁听席第四排,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捂着脸。肩膀在耸动。
不是哭。是憋笑。憋到肚子疼。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已经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缺氧了!”
“这比春晚好看一万倍。”
“三个反派互撕,陆神全程一个字没说哈哈!”
“插播一条广吿:本场大戏由正诚律所独家赞助。”
“谢谢,有被治愈到。”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留言只有7个字。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代理席上。
陆诚双手交叉搁在胸前,靠着椅背。
他看了一眼吴震。
又看了一眼高明远。
再看了一眼挂在围栏上的毛建强。
嘴角歪了一下,幅度很小,时间很短。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公诉席。
秦知语坐在那里。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丹凤眼里压着一层极浅的笑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陆诚微微点头。
秦知语站了起来。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喧嚣的审判庭里格外清脆。一下,两下,三下。
审判长正要再次敲法槌制止被告之间的争吵, 看见公诉人起身,手里的法槌顿在半空。
“公诉人有话说? ”
秦知语走到公诉席前方。双手平端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
“审判长。”
她的声音不高。
但审判庭里所有的噪音在这一刻,全矮了下去。
毛建强的嚎叫停了。
吴震的骂声断了。
高明远搭在镜框上的手僵住了。
因为他们三个人都看见了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四个烫金大字。
追加起诉。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相关司法解释,”
秦知语翻开文件,“公诉机关有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就新发现的犯罪事实补充起诉。”
她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扫过辩方席。
“鉴于本次庭审中新暴露的事实与证据线索,最高人民检察院现依法对辩护人高明远追加以下指控。”
高明远的脸在五秒之内从酱紫变成灰白。
“第一,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包庇罪。高明远长期为以吴震为首的犯罪集团提供法律保护伞,策划精神病人顶罪方案,收受两千万策划费用。”
秦知语翻到第二页。
“第二,涉嫌洗钱罪。高明远通过其配偶名下'鼎信咨询'公司,为涉案赃款提供资金通道,涉及金额初步查明超过四千万人民币。”
第三页。
“第三,涉嫌辩护人妨害作证罪。高明远在担任辩护人期间,指使、教唆被告毛建强等人统一口径、提供虚假证言,严重妨碍司法公正。”
她合上文件。
“以上追加起诉书已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签发。公诉机关建议法庭即刻撤销高明远的辩护人身份,转为本案第四被告,合并审理。”
审判庭彻底安静了。
高明远的嘴张着,合不上。
右手还搭在金丝边眼镜的镜腿上,保持着半分钟前扶眼镜的姿势定住了。
镜片后面的瞳孔在放大。
他经手过上百起刑案。替无数人写过辩护词,也替无数人挡过枪。
他从来没想过,挡到自己头上来的那一天, 子弹是从委托人和打手的嘴巴里打出来的。
陆诚看着这一幕。
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很轻。
整个审判庭里只有秦知语听到了。
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需要再打字了。
满屏只剩下同一个表情。
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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