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习惯性地侧了侧身,手臂往后一探。
这是我和晓阳私下玩笑时的习惯性到小动作。可手指传来的触感……不对。
晓阳我是熟悉的,闭着眼都能感觉出来
可此刻手掌充盈的感觉,明显更饱满一些。
我又摸了下,扎实。
我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捂住我眼睛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轻响,我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李朝阳!你手往哪儿放呢!”晓阳又羞又恼的声音炸开在耳边,带着十二分的火气。
我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三个人都愣住了。
包间里赵文静就站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下身是藏青色的直筒裤,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
此刻,她那张素来端庄温婉的鹅蛋脸,从脸颊到耳根,甚至延伸到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鲜艳欲滴的胭脂红。
她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捂在刚刚被我触碰过的上方,眼睛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一样微微颤动,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羞窘和慌乱,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忘了躲,也忘了说话。
晓阳站在她旁边,两只手一阵乱打,此刻正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外面厨房隐约传来的炒菜声。
“我……我不是……我没看清……,我和晓阳,习惯了,习惯了!”我舌头打结,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叫什么事儿!
“噗嗤……”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赵文静却忽然低下了头,肩膀轻轻耸动,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没憋住的笑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又收住了:“姐,你和姐夫打招呼的方式,确实很特殊!”
但文静抬起头时,眼里那层水润的羞恼已经化开,变成了一种无奈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赧然,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看晓阳还在我身上使劲招呼。
“姐……”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还在怒目而视的晓阳的胳膊,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刚笑过的微喘,“算了……姐夫……姐夫也不是故意的。他……他肯定以为是你在后面呢。”
“就是就是,反正也不是外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晓阳的脸“腾”一下也红了,狠狠剜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转向文静,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嗔怪:“你姐夫,就这点不好,快,你到了曹河以后离他远一点!”
“是挺快的……”赵文静小声嘟囔了一句,脸更红了,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假装整理本来就很整齐的餐具。
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干咳两声,挠了挠头,没话找话:“那个……晓阳,周书记……还没到?”
晓阳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扬着,显然还想动手,此刻正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我生吞活剥了。
时间像凝固了两秒,包间里静得只剩下外面厨房隐约传来的炒菜声。
晓阳余怒未消,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倒水,杯子碰得叮当响。
我讪讪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四个白瓷茶杯,一碟炸花生米,一碟拌黄瓜丝,清清爽爽的。
晓阳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依旧侧着脸不看我:“周书记今天找文静谈话了,谈完后就说一起吃晚饭!”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文静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压下了点心虚和燥热:“哦哦,常委会已经开了,这边文静是快来报道了吧?”
正假装看墙上年画的文静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下去,神情却已经自然了许多。她在晓阳另一边坐下,轻声道:“书记说了,就这几天,他亲自送我过去。”
话题扯到了曹河,我自然是一本正经的给文静介绍了下曹河的情况,几人又闲扯了几句,话题绕着砖窑总厂、城关镇木材产业园的进展,还有文静到任后的工作打转。文静话不多,但听得极认真,偶尔问一两句,全是切中要害的关键点,看得出来,在基层锻炼过的干部,是不一样的。
文静瞪着眼道:“姐夫,看来下一步政府的工作还很具体,除了蒋笑笑之外,其他几个班子里的成员,都是比较特殊的本地干部,就算想换了他们,一时也是换不掉的,只能一个个等机会了。”
文静说的不错,没有充足的理由,想换掉一个本土实力派的副县长,是有难度的,就如苗东方一样,苗国中也是拉下老脸去找了市委,还是保住了苗东方的副县长的岗位。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六点半。晓阳看了看腕上那块小巧的女表,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和文静会意,三人一起起身,走出包间,站在了菜馆门口。
秋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混着街上煤烟和饭菜的香气,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街灯已经亮了,在地上拖出我们三人长短不一的影子。远处火车站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在渐浓的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如今的干线铁路已经在部分路段进行了联调联试,只是全线贯通,尚需时日。
六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菜馆门口,稳稳停下。乌黑的车漆在路灯下显得颇为沉稳,路过的群众都会不时打量一下这辆难得一见的汽车。
晓阳立刻上前两步,周宁海弯着腰从车里出来。
“周书记。”晓阳笑着招呼,很自然地伸出手,虚挡在车门框上方。
“晓阳啊。”周宁海对晓阳点点头,目光扫过我和文静,“朝阳,文静,都到了。等了一会儿了吧?不是我摆架子啊,是临出门,于书记又把我叫过去,叮嘱了几件的事,耽搁了几分钟。”
“看您说的,周书记,我们等您一会儿还不是应该的?”晓阳就算是刚刚到,也会这么说。
文静笑着“您和于书记为了市里的大事操心劳力,我们都理解。外面有风,咱们进去吧,等您主持大局了。”
“好,进去说话。”周宁海颔首,当先向菜馆里走去。我们三人落后半步,紧紧跟上。
回到小包间,周宁海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我和晓阳坐在他左手边,文静坐在他右手边。服务员很快进来,晓阳问还需补充些什么,周宁海没看菜单,直接摆摆手:“看着上几个家常菜,清爽点,不要太油腻。”
服务员应声出去。周宁海这才像是卸下了担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简单却干净的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们三人脸上,尤其在文静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露出长辈看晚辈的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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