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闻言,辰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越。
“你说什么?神武大炮?那是什么东西?”
陈越抬起头,看向辰王,看向斯卢己,看向狗奚,看向在场的所有三韩首领,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也满是恐惧。
“辰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大乾有一种火器,叫做神武大炮!那是用精钢铸成的巨炮,长丈余,重数千斤,能发射数十斤重的铁弹。”
“一炮之下,城墙崩塌,城门碎裂,人马俱碎。”
“那是……那是能毁天灭地的东西啊。”
”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听着陈越的话,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听天书似的。
什么精铁铸成的巨炮?什么长丈余,重数千斤?什么发射数十斤重的铁弹?什么一炮之下,城墙崩塌?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刀对刀、枪对枪,就是人冲上去砍杀,最多就是用投石机扔几块石头。
什么铁管子能喷火?什么铁弹能把城墙轰塌?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辰王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更近,更沉,更震耳欲聋。
大地在颤抖,脚下的夯土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王宫的茅草屋顶上,一大片茅草被震得脱落下来,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那个斥候还跪在地上,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辰王……不止是渡口……大乾的军队分三路渡江了,他们每一路都有那种喷火的铁管子。”
“咱们在山路上堆的滚木,他们一炮轰过来,整面山坡都塌了,滚木全被碎石埋住了。”
“还有,他们根本不走正路,直接用那种铁管子对着山谷轰,一炮下去,山崩地裂,陷坑全被填平了。”
“筑的水坝……还没来得及放水,他们隔着好几里地就是一炮,水坝直接就碎了,水全泄了。”
“至于密林里埋伏的兵,他们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对着林子一通乱轰,树倒了,石头碎了,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人都被轰……碎了。”
“辰王……挡不住啊……真的挡不住啊!!”
晨风吹过,带来北面硝烟的味道……又苦又涩,像是烧焦的骨头。
辰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了血色,也没有了表情。
那双常年杀伐养出来的凶光,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情绪……茫然。
是的,深深的,彻彻底底的茫然。
他活了五十多年,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个人,经历过无数次要命的险境。
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此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布置……那些滚木、陷坑、水坝、伏兵……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人家根本不需要跟你玩什么计谋,不需要跟你斗什么心眼,不需要跟你拼什么勇气。
只需要把那个叫做神武大炮的东西推上来,对着你轰……轰完了,你的人就死了,你的城就塌了,你的天罗地网就碎了。
就这么简单。
辰王缓缓转过头,看向陈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
“你……你早就知道?”
陈越的嘴唇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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