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摇了摇头:“韩将军的水师是用来守江的,剿匪非其所长。”
“那还有谁?”范宗尹掰着手指头算,“张俊在戍卫临安,吴广在严州……对了!刘光!他手上不是还有六七千人吗?让他去!让他去剿匪!”
范宗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立刻就要叫人拟旨。
“相公且慢!”秦桧出声拦住了他。
“为何?”
秦桧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相公忘了?刘将军……屡战屡败。让他去剿匪,怕不是去给反贼送兵器粮草的。”
范宗尹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
是啊,刘光那点本事,打谁都费劲,让他去对付几十万流寇,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一时间,整个临安朝廷,竟找不出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将领。
偌大的南宋,仿佛一个空架子,一戳就破。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坐大?等他们打到临安城下吗?”范宗尹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秦桧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相公,或许……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谁?”
“吴广。”
听到这个名字,范宗尹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他指着北边,情绪激动:“上次让他去广德,他跟本相讨价还价!”
“他若是去了,又岂能让陈胜坐大?”
“此人已有不臣之心!现在给他兵权,他要是也反了怎么办?那不是又多了一个陈胜?”
“相公息怒。”秦桧不急不缓地给他倒了杯茶,“此一时,彼一时。”
“有何不同?”
秦桧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相公,吴广是追名逐利的小人,想要让他干活,不给甜头是不行的,但反过来说,我们若是给点不疼不痒的好处,他岂不是任由我们摆控?”
范宗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给他一万人可用十天的粮草补给。”秦桧伸出一根手指:
“但兵员,一个不给。让他自己去流民和贫民中招募。”
范宗尹皱着眉,似乎在琢磨秦桧话里的意思。
秦桧继续说道:
“相公您想,我们给了他粮草,他就有名义去征讨反贼。他要打仗,就必须招兵。招来的兵要吃饭,要军饷,就得更卖力地去打仗。这就叫……以贼制贼,狗咬狗。”
“他要是赢了,陈胜的乱子就平了,我们坐享其成。到时候断了补给,他也安抚不住底下人。”
“他要是输了,或者跟陈胜两败俱伤,那正好,我们一并收拾了他们。”
“最关键的是,”秦桧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我们自己新征的兵员,全部留在临安,扩充禁军。无论他们怎么打,只要我们手握京畿重兵,就立于不败之地。”
范宗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计策,堪称歹毒,却又无比有效。
他不用出一兵一卒,就能让吴广和陈胜这两大心腹之患自己斗起来。
无论谁输谁赢,得利的都是临安朝廷。
“好……好一个以贼制贼!”
范宗尹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就这么办!”
“那刘光呢?”
“刘将军也不能闲着。”秦桧微微一笑,“也下旨,命他即刻出兵,夹击陈胜。他打不打得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得动起来,给天下人看看,我朝廷还在做事。”
范宗尹连连点头,心中大定。
他立刻叫来书吏,亲自口述了两份旨意。
一份给刘光,命其夹击建康流寇,不得有误。
另一份则派专人,带着一万人的粮草物资,送往严州吴广军中,命其自募壮士,征讨盘踞建康的逆贼陈胜。
若是不能在十日内取得效果。
就不再拨付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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