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业二十四年六月,伊犁将军府。
西疆的日光烈得晃眼,李承业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捏着朱笔,正在批复北庭四省的屯垦善后文书。
西征大捷已过半年,北庭的乱局尽数扫平,只余下迁民实边、修缮驿堡这些收尾的琐事,只等朝廷旨意下来便可班师回朝。
“殿下,急件。”
亲卫统领贺镇岳疾步踏入书房,躬身递上一个封皮素净没有署名的信件,“这是个街边小乞丐送来的,只说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里,人已留在府外了。”
李承业眉峰微蹙,放下朱笔接过信件,拆开里面只有一张麻纸,寥寥八个字力透纸背:长安工地危,速救。
短短八个字,让李承业手心收紧,随即滔天怒意翻涌上来,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长安为何会出事?
那是关陇世家的大本营,周边常驻乙等师驻军足有一万两千人,怎么会守不住一个工地,看不住几万连像样军械都没有的异族徭役?
不对劲,怒意稍纵即逝,李承业冷静下来后,指尖敲着案上的麻纸,眉头深皱。
就算工地出了意外,可长安城里还有阮经天这个少傅,有武备司三千守军,怎么会让工地闹到“危”的地步。
是谁在用这种匿名的方式,让一个小乞丐来传信?这里面必然有猫腻。
“去,把送信的小乞丐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是!”
贺镇岳应声退下,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再次疾步折返,脸色凝重:“殿下,不好了,那小乞丐……死了,就在府外街角的包子铺前。”
李承业豁然起身:“怎么死的?”
“看着……像是吃包子噎死的。”贺镇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他倒在地上嘴里塞满了肉包子,脸色青紫眼睛暴突,我们检查过了气息全无,浑身没有别的外伤,完全是暴毙的模样。”
噎死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李承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下令:“让官府仵作立刻验尸,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放过!”
半个时辰后,验尸结果递到了李承业面前。
仵作躬身小心翼翼回话:“殿下,死者并非意外噎死。他的喉咙被人强行灌进了整只肉包,以致气道完全堵死,脖颈处有不易察觉的按压淤青,是被人活生生噎死的,死后才被摆成了意外的样子。”
果然是他杀,送信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查到线索,掐断了所有源头。
对方费尽心机,就为了一件事——逼他回长安,李承业走到窗边,望着伊犁城外的戈壁,不管是谁布的局,敢拿新都工地、拿大唐的疆土安稳做筹码,就该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他转过身,看向贺镇岳斩钉截铁:“传我帅令,龙骧军甲等第二师,即刻整军拔营,随我返回长安。
全军分三队,先锋骑兵先一日内行出发,主力步骑、炮队紧随其后,沿途不得耽搁。”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敢在长安动土,就得有被碾碎的觉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蜉蝣撼树。”
“遵帅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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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罗网卫一处藏在市井深处的暗点。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牛油灯,薛长庚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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