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却感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名单上那些名字——个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要员，有的掌管军械，有的镇守关隘，官职虽低于于浩，却个个都是重要官职。
李德全心里清楚，若不是于浩落网，顺藤摸瓜，仅凭朝廷现有的情报网，想要从数万大军中揪出这些隐藏极深的钉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光是想到这些人平日里调动军队、处理军机，稍有异动便可能动摇根基，李德全便忍不住后背发凉，掌心沁出冷汗。
良久，周宁才缓缓合上名单，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暗卫司指挥使王一天，语气听不出喜怒：“王爱卿，名单在此。”
王一天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名单，只觉入手沉重。他匆匆扫过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一次，”周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腕气息，“由暗卫司单独行动，秘密抓捕，严加审讯。朕要他们所有人的口供，要他们背后所有的联络点、传递方式、上线下线，一个都不能漏。”
王一天心头一凛，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火。
他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格，是要彻底掀翻这张潜伏的大网。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暗卫司必将全力以赴，掘地三尺，将所有细作一网打尽，绝不放走一人！”
“很好。”周宁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王一天捧着名单，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周宁与李德全两人。
周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寒光渐显，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榨干他们每一分价值，不仅要抓出细作，更要顺藤摸瓜，端掉福亲王和周明的情报网络。
朕要让他们知道，在大周的天下，任何潜藏的阴谋与背叛，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一次彻底的、雷霆般的清剿。
他要连根拔起，让福亲王和周明的情报网彻底瘫痪，让他们的眼线无处藏身，让他们在大周境内，变成彻头彻尾的瞎子与聋子。
不过一夜之间，帝都朝堂便掀起了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
数位身居要职的官员离奇人间蒸发，府邸之内不见人影，随身之物分毫未动，既无离家踪迹，也无绑匪音讯，仿佛凭空消散在夜色之中，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
有平日里与失踪官员相交莫逆、情谊深厚的朝臣，心中担忧又满心疑惑，私下四处打探消息，试图寻得一丝线索。
可但凡流露出探寻之意，便会被身着黑衣、神色冷峻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拦下，对方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不该打听的事，切莫妄议，不该管的人，切莫插手，免得祸从口出，连累自身乃至满门身家。”
直白的警告，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所有心存念想的官员瞬间噤声，人人自危，朝堂上下陷入一片死寂的惶恐之中。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的暗卫司刑讯室，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两日间，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石门，日夜不绝，在阴冷的院落里回荡，连值守的暗卫都面露凝重。
刑架上绑着的皆是与失踪官员牵连甚深之人，任凭他们百般狡辩、跪地求饶、编造谎言，都丝毫动摇不了审讯之人的决心。
暗卫司的酷刑轮番上阵，但凡不肯老实交代内情、拒不吐露真相，便会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直至气绝身亡，刑室内血腥味浓重得挥之不去。
统领暗卫司的王一天，心中比谁都清楚，陛下周宁已然雷霆震怒。
此次官员集体失踪，绝非小事，背后定然藏着谋逆乱党，若是他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撬开逆党嘴巴，拿到陛下想要的口供与情报，等待整个暗卫司的，必将是帝王滔天的怒火与严厉的责罚。
刑讯室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斑驳血迹。
王一天缓缓用浸透冷水的湿布，擦拭着指尖与掌心里沾染的鲜血，神色淡漠如常，仿佛刚刚经历的残酷审讯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抬眼扫过面前的犯人，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情绪：“方才审讯的七人，这五个口供前后吻合、所言属实，算是说了实话；剩下两个，句句虚言、刻意隐瞒，全是狡辩。”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黑衣暗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押过那两个说谎的犯人，将他们拖拽到五名招供犯人面前。
王一天目光冷冽，扫过瑟瑟发抖的五人，冷声宣告：“你们五个足够诚实，换来了本司的信任，暂且留你们性命。但欺瞒暗卫司、妄图隐瞒真相者，唯有死路一条。”
不等那两人跪地求饶，两道寒光瞬间闪过，暗卫手中利刃干脆利落地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对面五名犯人满身满脸，温热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五人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心底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彻底被碾碎，满心只剩对王一天的恐惧。
王一天这等杀伐果断、残忍狠厉的手段，起到了立竿见影的震慑效果。
余下犯人再不敢有半分隐瞒，争先恐后地吐露所知内情，暗卫司很快便搜集到了大量细作的隐藏据点以及很多关键情报。
王一天不敢耽搁，立刻将所有情报仔细整理成册，火速呈送到帝王周宁的御案前。
周宁端坐大殿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这份沉甸甸的审讯记录，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喘息。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所有内容，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命御林军即刻集结，配合暗卫司，全城搜捕，将记录在册的敌军细作据点尽数清剿，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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