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天幕染成一片橘红,云边烧着薄薄一层金焰,余晖铺在泥路上,像泼了层淡酒。
“锵——!”
脚下忽地一硌,硬物硌得脚心生疼。
“谁这么缺德,大路中间乱丢东西?”
“要是小孩绊倒摔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什么玩意儿?”
林安低头一瞥——
一面铜镜正仰面朝天,镜面朝上,静静躺在自己鞋底之下。
林安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脚尖闪电般挪开,又若无其事往后退了半步。
左右扫视——四下无人。
晚风掠过脖颈,激得他后背一麻,寒毛根根竖起。
“咳咳,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林安嘴里哼着调子,脚步却猛地一抬,朝地上那面铜镜狠狠踹去。
咚!泥块四溅,铜镜像被惊起的鸟,直直弹飞出去,哐当一声砸进道旁乱蓬蓬的狗尾巴草里。
“辣块妈妈,快些回家去!”
他拔腿就走,步子越迈越急。
刚才脚底踩着的,正是他一路琢磨该往哪儿送的铜镜。
不看见倒还罢了。
这一照面,林安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心口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发紧。
比赤脚踩进臭水沟还叫人头皮炸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蹽开腿。
若没亲眼见过吴桂英咽气前那一幕——那张脸、那双翻白的眼、那嘴角未干的血线——林安怕是真当捡着宝了。
可看过之后,这镜子再烫手不过,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真带回去?半夜门缝里钻出个长发遮面、指甲泛青的女鬼来,可怎么收场?
走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瞥一眼。
又低头扫了扫鞋尖,空空如也。
“万幸万幸,咱俩素昧平生,最好永不见面。”
他长长吁了口气,脚下反而更快了几分。
眼下压根不想琢磨:这镜子怎会从屋子里溜到路上?又怎会偏偏被自己一脚踩中?
管它呢——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走得急,频频回头,又时时盯着脚下,连前头几道人影吵得面红耳赤都没留神。
直到近得能看清他们衣角上的银纹云兽,才猛地刹住。
......
“曼姐,我早讲过,伍纪护不住你。你瞧他这支队,如今只剩你俩光杆儿了。”
三名佩剑青年呈品字形站定,剑鞘斜垂,眉宇间全是倨傲。
对面站着伍纪和沈冰曼。
林安一眼认出那身墨底银边的劲装——镇魔司的制式。
他想绕过去,可几人正堵在窄路上,火药味浓得呛人。
还是闪远点稳妥。
“烦请让让。”
伍纪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板,把那些冷言冷语全挡了回去。
可路被堵死,任谁心里都憋着一股躁气。
“呵,自己人都看不住,还配指使我们?”
“连桩小事都兜不住,倒在这儿汪汪吠个没完。”
“跟我们走吧,曼姐,这才叫稳当。”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放肆。
那最胖的一个还晃着肚皮,笑得浑身肉颤。
沈冰曼脸色已沉到底,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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