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回到林登霍夫,杨定军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去打听瓦尔德堡的事。他让格哈德去找那个商人,让他带话给侯爵那边,说林登霍夫女伯爵的丈夫对那块地有兴趣,想谈谈价钱。
格哈德去了,过了七八天,回来了。他见了杨定军,说:“大人,话带到了。侯爵那边回话说,想谈就来,他在北边的城堡等着。还说,价钱就是三百个金币,一分不少。爱买不买。”
杨定军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么横?”
格哈德说:“人家是侯爵,您这边是伯爵的女婿。他不把您放在眼里,也正常。我听说这位侯爵大人脾气不好,之前有人跟他谈买卖,谈崩了,被他赶出去的都有。”
杨定军说:“那我亲自去一趟。”
格哈德说:“大人,您去?万一他给您脸色看呢?”
杨定军说:“给他脸色看也得去。三百个金币不是小数目,我得当面跟他谈。再说了,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过了几天,杨定军带着格哈德和几个护卫,骑马往北走。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把盛京带来的那件深蓝色长袍穿上,看着体面些。路上走了一天,过了鲁道夫的领地,又走了一天,到了侯爵的地界。侯爵的城堡比林登霍夫那个大,但看着也旧,石头墙灰扑扑的,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塔楼上的旗子耷拉着,没什么精神。门口站着几个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拿着长枪,看见他们,一个卫兵横过枪杆拦住。
“干什么的?”
格哈德上去说:“林登霍夫女伯爵的丈夫来拜见侯爵大人。之前约好的。”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侯爵大人在大厅里等着。进去吧。
杨定军跟着进去。大厅不大,光线暗,窗户小,石墙上挂着几面旧旗子,还有几把生了锈的剑。侯爵坐在上面,五十来岁,胖,脸圆,下巴上的肉耷拉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袍子领口油光光的。他看见杨定军,也没站起来,就那么坐着,抬了抬下巴。
“你就是林登霍夫那个女伯爵的丈夫?”
杨定军说:“是。”
侯爵说:“你想买瓦尔德堡?”
杨定军说:“是。”
侯爵说:“三百个金币。拿来,地是你的。”
杨定军说:“大人,三百个金币,贵了。那块地我去看过,偏,穷,一千多号人,一年也收不了几个钱。三百个金币,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侯爵说:“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怎么赚,我只要钱。那块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没人管,我才不卖。”
杨定军说:“一百五十个。”
侯爵愣了一下。“什么?”
杨定军说:“一百五十个金币。我出一百五十个。”
侯爵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笑得很不屑,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你当我是要饭的?一百五十个?你知道那块地多大吗?你知道上面有多少人吗?一百五十个,你打发叫花子呢?”
杨定军说:“大人,那块地是偏,是穷。您手下那些骑士都不愿意去。您留在手里,一年也收不了几个钱,还得派人管着,管不好还惹麻烦。卖给我,您拿到一百五十个金币,想干什么干什么。比留着强。”
侯爵说:“两百五十个。少一个不卖。”
杨定军说:“一百六十个。”
侯爵说:“两百四十个。”
杨定军说:“一百七十个。”
侯爵说:“两百三十个。”
杨定军说:“一百八十个。”
侯爵说:“两百二十个。”
杨定军说:“一百九十个。”
侯爵说:“两百一十个。最后价,不买拉倒。我留着喂猪也不便宜卖。”
杨定军想了想,说:“两百个。我出两百个金币。大人,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回去种我的地,您留着您的瓦尔德堡。”
侯爵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说:“两百个。行。但我有个条件。”
杨定军说:“什么条件?”
侯爵说:“你买下那块地之后,以后我这边有什么事找你帮忙,你得帮。”
杨定军说:“帮什么?”
侯爵说:“不一定。可能打仗,可能借粮,可能借人。到时候再说。”
杨定军想了想,说:“打仗的事,我不能答应。我这边的人,不能替您去打仗。借粮借人,看情况。能帮就帮,帮不了别怪我。”
侯爵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杨定军说:“不是小气,是实话。我不能答应我做不到的事。万一您让我去打皇帝,我也去?”
侯爵哼了一声,说:“行。两百个金币。你回去准备钱,准备好了来签契约。”
杨定军说:“契约怎么签?”
侯爵说:“我这边有文书,写好了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找几个见证人,签了字,按了手印,就算成了。”
杨定军说:“见证人找谁?”
侯爵说:“找教会的人。修道院的神父,或者附近的主教都行。没教会见证,这契约不作数。以后你我说了都不算。”
杨定军说:“行。”
他站起来,要走。侯爵叫住他,说:“你是从盛京来的?”
杨定军停下来,看着他。
侯爵说:“听说你们那边的人,会治病?治好了不少人?”
杨定军说:“会一些。有个医生跟着我,从盛京来的。”
侯爵说:“我这边有个老骑士,跟了我二十年,腿疼了好几年,走不了路。你给看看?要是治好了,契约的事好说。”
杨定军说:“行。让他来找我。我在林登霍夫,随时来。”
侯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杨定军出了城堡,骑马往回走。格哈德跟在旁边,说:“大人,两百个金币,还是贵了。那块地不值那个价。”
杨定军说:“贵也得买。人家是侯爵,你跟他讨价还价,他能跟你磨一天,已经很给面子了。你没看他那个脸色,我要再压价,他能把咱们轰出去。”
格哈德说:“那打仗的事,您为什么不答应?”
杨定军说:“答应了就得去。去了就死人。死的是我的人,不是他的人。我凭什么替他卖命?再说了,他今天让我帮他打仗,明天让我帮他杀人,我能都答应?”
格哈德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回去之后,杨定军给盛京写了封信,把情况说了。他哥回信说:“两百个,行。钱我出。你那边攒的留着。买下来之后,地归你,人归你。你好好管。还有,签契约的时候,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当见证人。别让人坑了。另外,那个侯爵说的治病的事,你上点心。把那个老骑士的腿治好了,以后好说话。”
杨定军把钱准备好,两百个金币,装在箱子里,锁好。又等了几天,侯爵那边派人来传话,说契约写好了,可以来签了。
杨定军带着格哈德和几个护卫,又去了一趟。这回侯爵客气了些,让人给他倒了杯酒,还让了个座。杨定军没喝酒,说先把正事办了。
侯爵让人把契约拿出来。两张羊皮纸,写得密密麻麻,边上还打了蜡封。杨定军接过来看,拉丁文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但能看懂。上面写着,侯爵某某某,将瓦尔德堡及其附属土地、村庄、人口、森林、河流、牧场等一切产业,以两百个金币的价格,出售给林登霍夫女伯爵的丈夫杨定军。后面是契约的条款,写着双方不得反悔,若有争议,交由教会仲裁。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此契约经双方自愿订立,永不反悔”。
杨定军看完,说:“大人,这上面写着,有争议交由教会仲裁。教会凭什么管咱们的事?万一教会偏向您那边呢?”
侯爵说:“规矩就是这样。买卖土地,得有教会见证。不然以后说不清。你拿着契约去找国王,国王也不认。教会的人不管事,就是做个见证。”
杨定军说:“那找哪个教会?”
侯爵说:“就找最近的修道院。圣米歇尔修道院,离这儿半天路。让他们派个人来,当见证人。那修道院的老院长我认识,不会偏向谁。”
杨定军想了想,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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