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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2)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7卷载舟覆舟第十六章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2

湖边的营地,篝火的余烬还在暗红中明灭。月光清冷,洒在湖面,碎成万千银鳞。忽然,树林中人影一闪,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脚尖点过湖面,竟只激起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

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袭黑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偏生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他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过几顶帐篷,最后落在段郎那顶最大的帐篷,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段郎啊段郎,你在这温柔乡里睡得可安稳?”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一枚飞镖已夹在指间,镖尖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就在飞镖即将脱手的刹那,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白净修长,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铁钳一般。

“来都来了,不坐下喝杯茶?”段郎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黑袍人心中一惊,反手便要挣脱,却发觉自己整条右臂都已麻木。他低头一看,扣在腕的那只手,拇指正按在他的脉门之,一股绵柔的内力顺着经脉侵入,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兰花拂穴手”。

“你你没睡?”黑袍人额渗出冷汗。

“睡了。”段郎打了个哈欠,“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换了地方睡不踏实。恰好今晚这月亮太亮,湖边的蛙声太吵,你那几个手下的脚步声太重想不醒都难。”

黑袍人脸色骤变,回头望去,只见树林中原本埋伏的七八个黑影,此刻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不知何时被人放倒。而营地四周,常香玉、曹雪琴、白苏珍、柳梦璃已各守一方,衣袂在夜风中轻扬,眼神却冷得像是腊月的寒星。

“你……”黑袍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夜袭,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段郎松开手,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侧影。“说吧,谁派你来的?铁山盟的余孽,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新朋友?”

黑袍人咬紧牙关,忽然口中一动。段郎眼疾手快,一指点在他颊车穴,只听“咔”的一声,一颗藏了毒的假牙便从黑袍人嘴里飞出,落入草丛之中。

“这一招,你铁山盟的前辈已经用过了。”段郎摇摇头,语气里竟有几分失望,“能不能有点新意?”

黑袍人面如死灰,终于颓然道:“我说。我叫顾九,是……”

话未说完,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清脆,如同银铃摇动,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顾九,你可真是废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湖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叶扁舟。舟立着一个人,白衣胜雪,手持玉笛,月光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量窈窕,是个女子。

段郎眯起眼,忽然笑了:“我说今晚月色怎么这样好,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姑娘既然来了,何不岸一叙?”

白衣女子却不答话,只是将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清亮的音符。

那音符入耳,段郎神色骤变。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曲调,而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六脉神剑的剑气御使口诀!只有段氏核心子弟才能接触的功法,怎会被一个外人在此吹奏?

“你是谁?”段郎的声音沉了下来,再无方才的散漫。

白衣女子放下玉笛,终于开口:“段王爷不必紧张,我今夜来,不是为杀人,而是为救人。”

“救人?”

“救你自己。”白衣女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以为江阳一战大获全胜,铁山盟土崩瓦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以为靠着几个女婿的兵权、几个媳妇的家族势力,就能稳坐钓鱼台?”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诮:“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铁山盟,也不是任何一个江湖门派。而是你自己的傲慢。”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段郎心里。

他想起自己方才制住顾九时的轻描淡写,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确不知不觉间又流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戒傲慢”三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却不料在春风得意之时,旧习又悄然滋生。

“多谢姑娘提醒。”段郎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敢问姑娘是……”

白衣女子却不答,只是将玉笛一扬,一枚蜡丸便朝着段郎飞来。段郎伸手接住,捏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绢纸,面只有一行字:

“回京路,小心内鬼。你身边之人,未必都是真心。”

段郎抬头再看时,湖心那叶扁舟已不知去向,只余月光如水,波光荡漾。

常香玉快步走来,低声问:“王爷,这女子到底是敌是友?”

段郎沉吟片刻,将绢纸递给她:“敌友尚不可知,但这提醒来得及时。顾九交给你审,我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日清晨,阳光初升,湖面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众人收拾行装,继续赶路。只是经过昨夜之事,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段菻骑着他的小红马,凑到段郎身边,小声问:“父王,昨晚那个白衣姐姐到底是谁啊?她的笛声真好听,比咱们天龙寺的梵音还厉害。”

段郎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差点被人偷袭,还有心思欣赏笛声?”

段菻嘿嘿一笑:“有父王和几位母妃在,我怕什么。不过父王,您说内鬼,咱们王府真有内鬼吗?”

段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若有所思。

白苏珍的马车行在中间,她掀开车帘,看着段郎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作为穿越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这个词的分量。段郎如今完成了大理国前所未有的权力整合四大家族通过联姻成为姻亲,朝中两位状元是他的女婿,边关两位将军是他的半个儿子,如今又添了嫡长孙,段氏后继有人。这样的权势,放在任何一部历史剧中,都是主角即将遭遇大危机的信号。

因为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越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越是危机四伏、暗流汹涌之际。

“段郎,”白苏珍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段郎回过头,看见她眼中的忧虑,微微一笑:“苏珍,你可是又在用你那未来智慧担心了?”

白苏珍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我只是觉得,那白衣女子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咱们这一路,得多留几个心眼。”

段郎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昨夜已经飞鸽传书给蓝儿和芝儿,让他们暗中查一查,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车辘辘,穿过一片竹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段郎示意队伍停下,派段菻前去查看。不多时,段菻策马回来,脸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笑。

“父王,前面有……有个比武招亲的擂台。”段菻挠挠头,“擂主是个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脾气有点大,已经打趴下十来个求亲的了。”

段郎来了兴致,大手一挥:“走,看看去。”

众人来到擂台前,只见台站着一个红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她手持一杆长枪,枪尖指着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年轻人,朗声道:“还有谁?能在我手里走满三十招的,本姑娘就考虑考虑。要是连十招都接不住,就别来丢人了!”

段菻小声嘀咕:“这姑娘,比咱们家葭姐姐还凶。”

段葭正好听见,白了他一眼:“我可没她那么野。我用的是剑,她用枪,路数不一样。”

白苏珍在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王爷,这姑娘的枪法有点意思,像是袁家枪的路数,但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该不会是袁福伟袁将军的亲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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