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衣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那头神色大变的汤沛。
余光悄悄瞥了眼就那么飘在众人上空的黑袍身影,心中暗道,此刻虽乱,却是她一直想要的机会。
倘若这位前辈果真会对违反规定的人动手,那汤沛情急之下,势必承认两人之间存在私怨。
这里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掌门、高手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作为揭穿这老贼真面目的场合,却也是够了。
足以告慰娘亲的在天之灵!
果然,随着头顶上那冰冷的视线传来。
汤沛瞬间失了方寸,苍老的脸上又惊又怒,指着袁紫衣大声喝道:“前辈!我从入府之日开始,就从未对旁人动过手,是此人构陷于我!”
袁紫衣则语气冰冷道:“是么?那为什么我不构陷旁人,偏偏构陷你这位名动天下,甘霖惠七省的大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你...”
感受到半空隐约传来的威压。
汤沛心中震恐,自己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慌忙向着高处那道身影拱手道:“前辈容禀,此女乃我府上一个贱婢女儿,当初我见她母女二人颠沛流离,可怜的紧,好心收留她二人在我府上帮佣,谁料她娘袁银姑是个恩将仇报的贱人,盗取了我府上大量珍宝想逃,被我拿住,想是怕我报官,当晚就悬梁自尽了,以至于这小贱婢怀恨在心,今日之构陷,完全是要报她的私仇,望前辈明鉴!”
这老贼...反应好快!
袁紫衣水汪汪的眸子顿时燃起仇恨的火焰。
也是,这汤沛几十年来都在扮演急公好义的大侠,这种张口胡扯,对他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果然,随着汤沛开口,在场的那些江湖高手皆点头称是。
纷纷表示相信他的人品。
只有少部分知道点汤沛底细的则暗暗露出不屑的表情,但在这种情境下,自是不会出来帮袁紫衣说话。
汤沛见袁紫衣俏脸涨红,满脸愤愤之色,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冷笑。
心想,就凭你这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斗。
且不说那位前辈会不会管你我之间的私仇。
老子自打来到此地,便韬光养晦。
对方每日所赐的青草都硬着头皮吃了,想害老子,再等个几百年吧。
当即高声道:“各位同道,汤沛何人,这些年来,想必诸位早已知晓。今日之事,乃是她空口无凭,公然攀咬,还请诸位做个见证,前辈宅心仁厚,救我等到此,乃天高地厚之恩,前辈指定的规则,我绝不敢违背!”
不远处,朱媺娖跟随着陈钰来到人群中。
她不认识袁紫衣,却多少听说过汤沛的名号。
见此人言辞凿凿,满面悲愤,不由得秀眉蹙起,瞥了袁紫衣一眼。
好没用...
陈钰心中吐槽,心道这颠婆反应是挺快的,却是低估了汤沛的无耻。
这种人,你不拿出什么实质证据来,对方能认么?
好在袁紫衣并非全无准备。
朗声道:“汤沛,你此次为何叫这些掌门随你去回疆,你敢说吗?”
汤沛冷哼了一声:“自是为了回疆的那些百姓,战乱将起,我等习武之人自该尽一份力,用所学武功尽可能的庇护那些平民,这些掌门都是这个念头!”
袁紫衣神色冷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将之拆开了以示众人:“众位请看,这是何物?”
五湖门掌门人桑飞虹站的地方离她较近,当即凑上来瞧了一阵。
待回过神,已然是俏脸涨红,气的酥胸起伏:“好狗贼!”
旋即对着汤沛怒目而视。
众人纷纷凑上来阅览,认出上头是汤沛的字迹,内容乃是写给清廷征西大军主帅富宁阿的。
原来汤沛之所以纠集众人,绝非像他说的那般伟光正,而是想着要将这些人带到大军阵前,交由清军主帅对付红花会中那些高手的。
信上汤沛很直接的表示,这些掌门可用则用,若是不从,便干脆杀之。
自己在江湖上颇有地位,事后可代为安抚那些没了掌门的门派,实则就是堂而皇之的兼并其他门派。
“汤沛,你怎么说!”
见众人纷纷投来愤怒的眼神,汤沛一时心慌。
但想起此地禁斗,谅这些人也不敢当着那位前辈的面再动手。
冷笑道:“你们莫要受她蒙骗,这贱人疯了,为了替她那下贱的娘亲报仇,甚至不惜伪造书信,若是你等相信,老夫无话可说。”
果然,众人愤怒归愤怒,但迫于高处那道黑色身影,一时也不敢做些什么。
哪怕是憎恨被汤沛利用,但如今最要紧的是从这个地方出去,此间主人不开口,大伙儿也不会去触那个霉头。
袁紫衣紧咬贝齿,正思索着对策。
忽听高处那道身影冷冷道:“本座本无意参与你等争论,但素来厌恶旁人蒙骗于我,是真是假,我自可分辨。”
说着缓缓落地,径直走到袁紫衣跟前。
袁紫衣一时无比紧张,咬牙道:“前辈,我与这汤沛确有私仇,不过并非他刚才胡扯的那样,我母亲当年被佛州凤天南侮辱,生下了我,为逃离此人魔爪,她带着年幼的我一路流浪,为了糊口,带我在这汤沛府上做佣人,谁料这老贼人面兽心,以暴力强行侮辱了她,她不堪其辱,最终悬梁自尽...”
说着缓缓将自己的假发摘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脑袋。
此刻眼泛泪花,哽咽道:“我娘自尽之后,年幼的我被师父百晓师太所救,带到回疆,替我剃度,传我武艺,待我学成后,我拜别师父,东行为母报仇。我向佛祖起誓,方才绝无虚言,还请前辈明鉴,莫要被他恭顺的外表所骗。”
李沅芷久在红花会,对袁紫衣也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她此言非虚,不由得心生怜惜。
只是暂时没有得到陈钰的传音指示,故而没有开口。
“又是一个死光头...”
陈钰小声吐槽道。
见朱媺娖冷冷的看向自己,他立刻抿嘴笑道:“师父,我没说你呀,你是美公主,看你头发多长。”
朱媺娖这才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钰儿,你是要为她出头么?”
在袁紫衣摘下假发的刹那,她便更倾向于相信此人。
倘若汤沛真的淫辱了对方的娘亲,害得对方自尽,还意图出卖这些江湖好手给鞑子做鹰犬,她不介意现在就出手干掉他。
出个屁头。
陈钰心中吐槽。
说真的,纯粹是冲着那高级奖励看了。
有凤天南的例子在前,就袁紫衣这性格,若是真越俎代庖将那汤沛杀了,对方恐怕也不会念及自己的好。
不过在场的这些掌门不少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能再收一批为己用,倒也还行。
想到这里,他立刻清了清嗓子。
钻进人群之中,大声叫道:“闪开,都闪开!!”
众人原本大气都不敢喘,忽见一粉雕玉琢的少年郎扑腾过来,一时双眼一亮。
暗道这小子好生俊俏!
袁紫衣正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此间主人”的回话。
见他突然冒了出来,也是呆住了,擦了擦眼角,不知这坏蛋要做什么。
悄悄看了眼那黑袍身影,压低声音:“你...”
可话音未落,耳畔便传来陈钰温润的嗓音:“想报仇就闭嘴。”
袁紫衣怔怔的看了他纹丝未动的嘴唇一眼,知道这是高深的内力传音技巧。
心中紧张的厉害,担心对方此举会引得那位高人不快。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瞧见那窈窕的黑袍女子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了几分。
一时娇躯轻颤。
看看陈钰,又看看那人,心中疑窦丛生。
李沅芷清了清嗓子,故作高傲:“你这娃娃倒是漂亮,不过怎么这般无礼,你家大人何在?”
陈钰双手叉腰,本欲开口,却被身后一双藕白色的手臂抱起身来。
回头一看,竟是那五湖门掌门人桑飞虹。
对方俊俏的脸上甚是担忧,用眼神示意他莫要开口,触怒了这位前辈。
你倒是个好心的...
陈钰眼神深邃,心中暗道,既如此,以后便要你给朱媺娖打下手吧。
“我乃星宿大爹。”
他朗声道:“我是跟师父一起来的,她老人家见不得你们这群江湖义士被奸人蒙蔽,沦为鞑子鹰犬,故而要我来拆穿这老贼的真面目。”
说着指向汤沛。
对方脸色骤然阴沉,怒道:“小子,你找死是不是?前辈面前岂容你放肆!”
“你放肆!”
李沅芷声音一寒,清冷的喝声将对方吓的浑身战栗,慌忙拱手垂首。
再度面向陈钰,声音却是柔和了几分:“大爹,你的师父是谁呀。”
别这么叫,高手风范都掉没了。
陈钰不禁腹诽,指向袁紫衣身后道:“我的师父,乃是大明长平公主殿下,就在这里,你等还不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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