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辐山站,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台赵铁路,全长约三十点三公里,原本是条冷清的支线。
自从禹王山前线打成绞肉机以后,这条铁路一夜之间成了军事动脉。
铁轨摩擦的刺耳尖啸声划破夜空,一列没有挂载客运车厢的军用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吐着白雾,将月台上昏黄的汽灯光晕搅得粉碎。
站台上已经全面戒严。
月台上,中央警卫军第一师101团团长林耀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将整个车站围成了铁桶。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轻重机枪直接架在了制高点的沙袋垛子上。
六十军派来接应的人也到了,带队的是卢汉的副官,身后跟着十几辆骡马大车和两百多个衣衫褴褛、满身硝烟味的滇军士兵。
双方士兵互相看了几眼,谁也没搭话。
滇军的人戴着法式阿德里安头盔,中央军的人穿着德式装具,放在一起像两个国家的军队。
车门“哐当”一声滑开。
最先卸下来的是装在木箱里的医疗器械和那四十箱被视为救命神药的磺胺。
“长官,我们军座说了,这批药……”滇军副官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
“别废话,赶紧装车拉走。”林耀挥手打断了他,指了指远处的禹王山方向,“前线等着用,路上没设卡,全速开。”
副官眼眶一热,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转身招呼手下搬运。
平板车皮上的防空伪装网被扯下。
六门sfh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八米长的炮管直指夜空,巨大的驻锄和沉重的防盾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种由德国克虏伯和莱茵金属联合研制的重器,单门全重超过五吨,是名副其实的战场绞肉机。
林耀看着这六个铁疙瘩,咽了口唾沫。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第一师所属的炮兵团团长李毅。
二十六岁,周青阳的得意门生,炮兵科全优毕业,之前在第一师炮兵团一直用八二迫击炮打仗。
今天是他第一次摸到150毫米口径的重炮。
李毅蹲在第一门炮旁边,右手摸着炮架的液压缓冲器,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兴奋和紧张搅在了一起。
迫击炮最大射程不到三公里。
sfh18的最大射程超过十三公里。
这两样东西的区别,相当于弹弓和狙击枪。
“三百发炮弹,军座批了一百发给滇军的禹王山方向。”林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李团长,你手里就这一百发。打完了,咱们就该撤退了,所以咱们的撤退时间取决于你。当然,必须要狠狠地揍小鬼子。”
李毅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一百发够了。”
林耀挑了下眉毛:“你确定?”
“我在军校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重型榴弹炮的间接射击诸元计算。”李毅把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日军第五师团的炮兵阵地位置,通讯处截获的情报标注了大致方位。再结合前沿观测哨的校射数据,六发一组,两轮试射找准散布中心,后面每一发都能落在有效杀伤半径内。”
“一百发,够我打好多轮齐射。”
林耀看着他,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
“行,有种。”
他站起来,拍了拍李毅的肩膀,力道不轻:“老弟,我带一个营在外围给你布防。日军的航空兵天亮以后肯定会来找你的炮兵阵地。你打完了就赶紧转移,别跟阵地谈恋爱。”
李毅点头。
林耀之所以说让其转移的话题,原因很简单,因为此时眼前的军列上除了六门重型榴弹炮以外,还有不少的牵引车辆以及运输人员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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