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点头。“这就是创造的幸福。你创造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改变了别人的生活。你的生命,通过这个东西,延伸到了别人身上。你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人,你是很多人生活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就是大欲带来的幸福。”
李晨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私”和“公”。然后在“私”字上打了个叉,在“公”字上画了个圈。
“唐国要走的路,不是压制私欲。私欲压不住,也不能压。压了,人就没了动力。唐国要走的路,是把私欲引向大欲。你想过好日子,可以。但你的好日子,要通过让更多人也过上好日子来实现。你造车,让更多人能坐上车。你修路,让更多人能走上好路。你教书,让更多人能识字。你治病,让更多人能健康。你的私欲,在满足大欲的过程中,得到了升华。”
苏文开口。“王爷,您说的这些,臣听懂了。可臣有一个担心。”
“什么担心?”
“大欲,需要信念。信念,需要环境。如果环境不支持大欲,如果周围的人都在追逐私欲,如果追逐私欲的人过得比追求大欲的人更好,那大欲就坚持不下去。”
“子瞻,你说得对。所以唐国要做的,不只是喊口号。是要建立一个制度,一个让追求大欲的人不吃亏的制度。刘铁柱改进了转向器,分他五十万两。这就是制度。沈万三修了路,路权归唐国,经营权他占七成。这就是制度。北大学堂的学生,学费官府出,毕业了给官做。这就是制度。”
“制度,是把大欲从理想变成现实的桥梁。没有制度,大欲就是空中楼阁。有了制度,大欲才能落地生根。”
大棚子里的掌声,再一次响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响,更持久。
李晨走下讲台的时候,学生们围上来。有的递纸条,有的直接问。苏文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李晨。
“苏先生,您说,王爷今天讲的这些,能实现吗?”墨问归走过来。
苏文想了想。“能。因为王爷不只是讲,他还在做。造车在做,修路在做,办学在做,建医院在做,建钱庄在做。做一点,就近一步。做多了,就到了。”
墨问归点头。“老朽活了六十多年,听过无数人讲大道理。可像王爷这样,把大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变成一件一件具体的事,一件一件去做的人,老朽没见过。”
苏文看着他。“所以您跟了王爷。”
墨问归笑了。“所以老朽跟了王爷。”
两人并肩走出大棚子。外面,阳光很好。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都在讨论王爷刚才讲的话。有的激动,有的沉思,有的争论。
“我觉得王爷说得对。幸福不只是钱。”
“废话。可没钱,更不幸福。”
“王爷说的不是不要钱,是说钱只是基础。基础之上,还要有别的。”
“什么别的?”
“安全感、公平感、成就感、归属感。王爷说的。”
苏文听着这些年轻人的争论,心里忽然很暖。
这就是希望。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希望,是一代人两代人的希望。希望在心里,路在脚下。走着走着,就到了。
晚上,苏文回到自己的住处。翻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大炎历五百三十二年八月二十八。王爷在北大学堂讲生产力与幸福。王爷说,生产力是脚,幸福是路。脚在走,路在延伸。路往哪儿延伸,由心决定。臣记住了。心往老百姓那儿想,路就往老百姓家门口通。”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潜龙城的电灯亮着,一片一片的,像地上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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