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道歉声对米勒娃来说无关痛痒。
如此越界的行为，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歉意所能揭过的。
但那声音里有一种特别的意味，她从未听过。
在她来到霍格沃茨，遇见邓布利多的十余年里，从来没听到过。
那种发自内心的疲惫感。
是她认识邓布利多以来从未有过的。
这个从来都云淡风轻的最伟大的白巫师、战争英雄，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如此直白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脆弱。
米勒娃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被这疲惫所裹挟。
让原本斩钉截铁的脚步变得缓慢而犹疑。
米勒娃背对着邓布利多，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头。
月光下，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对米勒娃而言，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霍格沃茨校长”这么简单。
她和邓布利多之间，也远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
于米勒娃而言。
邓布利多是她的引路人。
是导师。
是挚友。
是让她脱离曾经那个如死水一般平静生活与悲伤情感的救主。
她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状态，幽默，沉着，愤怒，运筹帷幄。
但她却从未见过如此……疲惫的邓布利多。
仿佛那充斥于这个老顽童体内的活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干了。
终于，米勒娃极其不情愿地，转过了半边身子。
她的嗓音有些怪异。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校长先生。”
这生疏的称呼让邓布利多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米勒娃第一次用如此官方的称呼来称呼自己。
他似乎想笑，但他的嘴角却只牵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米勒娃。”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每句话都带着虚弱的气声。
“我让你失望了。”
“也让你……恐惧了。”
“我将一个本该在你羽翼下成长的孩子，过早地推到了危险的边缘。”
“只为了满足我那发自内心的渴望。”
邓布利多没有辩解，也没有寻找任何高尚的借口。
他只是坦率的讲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份赤裸裸的坦白，让米勒娃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松动。
邓布利多向前走了半步，看着窗外那无垠的月色。
他眼神飘忽，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
“很多年前，也有两个像他一样才华横溢的少年。”
“他们的魔法天赋璀璨夺目，思想碰撞出足以改变世界的火花。”
“他们同样傲慢，同样坚信自己掌握着真理，同样渴望力量。”
米勒娃的呼吸顿时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邓布利多在说谁。
他。
和他。
阿不思·邓布利多
与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们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嘲，
“但我们错了，米勒娃。我们的才华最终孕育了灾难，我们的理想变成了囚禁彼此一生的枷锁。”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城堡的尖顶，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纽蒙迦德高塔那漫天的风雪。
又似乎，看向了拉文克劳宿舍里，那个眼神坚定的少年。
“而艾登……”
提到这个名字，邓布利多飘忽的眼神重新变得凝聚。
他的神色里多了一抹期许，一抹渴望。
“他不一样。”
“他的天赋，他那超乎想象的魔法直觉……”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跨越时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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