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华总探长九叔听到消息,也赶忙带人匆匆赶到,他接到汇报后感到事关重大,马上就已经下令法租界戒严,全力搜捕肇事车辆和凶手。
他和苏天被黄金容亲自请上二楼饮茶,商议后续该怎么办。
九叔语气里带着几分懈怠:“黄爷,法租界地界虽有规矩,但这事出在我的辖区,可也得讲证据,我已经让人全力追查凶手。”
黄金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焦灼:“九叔,你还跟我打哈哈!死的是陈青的女朋友,还是在我公馆门口出的事!他那性子,全上海滩都知道,现在外面记者跟苍蝇似的围着,等他回来,要是给不出个说法,怕是上海滩要掀起腥风血雨!”
一旁的徐天始终沉默,此刻终于开口:“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陈主任不在,咱们必须尽快查真凶,不然回来,谁都不好过,那辆肇事福特,还有那两个抢包的小混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九叔这才正了神色,放下茶盏:“徐先生说得是。法租界巡捕房已经全员动了,寻找那辆福特轿车、搜捕那两个混混,我会盯着。”
过了半个小时,黄金容的手下匆匆推门而入,低声禀报:“黄爷,查出来了!现场目击者说,抢包的两个小子,一个叫金海,一个叫金刚,兄弟二人从苏北盐城过来有半年多了,一直混在大世界附近踩空门的小赤佬。”
黄金容猛地拍案而起:“好!传我命令,青帮所有人出动!今晚必须把这两个杂碎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商议后,徐天下了楼,看到还在忙碌的铁林,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那两个贼明天抢了李小男的包,那个包价值不菲,他们一定会拿到当铺当掉,明天早上当铺开门,你派人去附近的当铺蹲守,一定能抓到他们。”
铁林眼睛一亮:“还得是你的脑瓜子好使,我这就安排。”
……………
楼下的喧闹更甚了。
法租界的巡捕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群法医,刑警忙着拍照,查找线索。
毕忠良走了过来,沉声道:“我亲眼看到是一辆无牌福特,让警察局和法租界巡捕封锁上海各大路口,必须把那辆车找出来。”
角落的苏三省脸色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凑到毕忠良身边,故作慌张地说:“毕处长,冯小姐受了惊吓,我先送她回去。这边就劳烦毕处长了。”
毕忠良也没细察他的异样,挥了挥手:“去吧,看好她,别再出岔子。”
苏三省扶着脸色阴沉的冯曼娜上了车,车门一关,开车离开。
终于远离人群,冯曼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怒意:“苏三省,你是怎么办事的?杀错了人!那是陈青的女朋友,不是蓝胭脂!你知不知道这事捅了多大篓子?”
苏三省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也没想到!我找了上海滩第一杀手快刀项方,他可能是跟踪蓝胭脂的车来的。谁知道李小男会开蓝胭脂的车,还戴了墨镜,杀手一定是认错了人,纯属意外!”
冯曼娜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还意外,我看就是个废物,赶紧干掉他,不然万一他被抓,一定会把你咬出来,陈青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三省沉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事后他会找我拿尾款,然后就带全家离开上海,从此销声匿迹。”
“白痴啊,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必须干掉他。”冯曼娜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靠回座椅,眉头却拧得更紧:“记住,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咱们俩,都得给李小男陪葬,他家人也不能留,必须杀他全家才能放心。”
苏三省连连点头:“把你送回家,我马上带人去办。”
“他说怎么联系你了吗?”
苏三省沉默片刻,道:“黄埔码头,拿到尾款他就远走高飞。”
……………
夜色如墨,苏三省驾车一路疾驰,并未驶向早已戒严的黄埔码头,而是拐进了码头附近一处荒僻的野渡。
江面一片漆黑,大片芦苇在风中疯狂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艘不起眼的走私船静静隐匿在芦苇丛深处,船身隐在黑暗中,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杀手项方杀了李小男,第一时间便给家里打去电话,让家人火速赶来此处汇合。
他花了一条大黄鱼的价钱,包下了这艘走私船,打算带着全家连夜逃离上海滩。
此刻船尚未开动,还有九条大黄鱼的尾款没有结清,他必须在这里等苏三省送钱过来。
这艘船的船老大胡大力,是他混迹江湖多年的兄弟,道上人称黑鹰,项方对他百分百放心,丝毫不担心会被出卖。
胡大力站在船边,望着漆黑的来路,神色满是焦急,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项方,那雇主该不会不敢来了吧?这地方可不安全,夜长梦多啊!”
项方眼神阴鸷:“他不敢不来。若是敢赖账,等我离开上海滩,立刻就打电话给蓝长明,亲口告诉他,是苏三省雇我杀了他女儿蓝胭脂。”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杀错了人,还以为手里沾的是蓝胭脂的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朝着野渡缓缓驶来。
车子最终在芦苇丛旁停下,车门推开,苏三省面色阴沉地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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