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把林宇的剧本复印了十份。
又把那两张街区规划图放大打印，贴在会议室的移动白板上。
九点整，各部门的人陆续到场。
宣传部副部长、文化局局长、旅游局局长、投资促进局的代表、石湫影视基地的负责人……
整个会议室满满坐了二十几个人。
“老赵，这么急叫我们来，什么事啊？”旅游局局长老陈坐下就问。
“听说是个电影项目？”
“对！一个非常重要的电影项目。”赵然站在白板前，表情严肃的说道。
“这部电影的导演叫林宇，北电的学生，去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得主，最年轻的金狮奖导演。”他环视一圈，开始介绍。
“金狮奖？那挺厉害啊。”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他要拍什么题材？”文化局局长问。
“关于1937年，金陵的那段历史。”赵然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投资促进局的代表率先开口。
“老赵，这种题材太敏感了吧，过审了吗？”
“过审了。中影投资，拍摄许可证已经拿到。”赵然直接解释道。
“那还好。”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赵处，我听您秘书说，要在我们基地搭一条街？这工程量可不小，得花多少钱？”石湫影视基地的负责人老周皱眉说道。
赵然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剧本复印件，一份份发下去。
“大家先看看剧本。看完再说。”
赵然这个时候知道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有真正的看过剧本才能体会到那种心情。
会议室里响起翻页声。
起初还有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但渐渐地，所有人都安静了。
十分钟后，文化局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这剧本写得太真实了。我是金陵人，我父亲经历过那些事。这剧本里的每个细节，都像是从我父亲嘴里讲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剧本是好剧本。但老赵，这种题材的电影，票房能有保障吗？咱们要是投钱搭一条街，最后电影没几个人看，那不是白搭？”旅游局局长老陈也看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陈局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我请大家再看一样东西。”赵然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两张街区规划图。
他示意秘书把投影仪打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林宇那一百多张图纸堆成小山的场景。
“这是什么？”有人问。
“这是林宇导演为这条街画的设计图。一共，一百多张。”赵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多张？”老周瞪大眼睛有些惊讶。
“你是说他为了一条拍摄用的街，画了一百多张设计图？”
“对。”赵然切换下一张照片。
那是吉祥照相馆的正立面图，精细到每一块砖的排列。
再下一张，是茶馆的剖面图，连楼梯的台阶数都标出来了。
再下一张，是青石板路面的铺设图，每一块石头的尺寸都有标注。
一张张图纸在屏幕上闪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各位。”赵然关掉投影仪，转过身，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在宣传部干了十二年，见过的导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部分人来谈项目，都是拿着一个概念、几张效果图，就想要钱要资源要政策。”
他走到白板前，拍了拍那两张规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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