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散人不知白术心中所想，只是轻叹一声。
“肉身、灵魂神通，你可去悟道阁尝试一二。
若有契合根基的，自可参悟。
若一门都不契合，也无需气馁——这才是常态。
实在有心的话，或可自行领悟。”
白术顿时诧异道：“还能自行领悟？”
说话间，他主动为对方斟了一杯酒。
天云散人笑了笑，举杯与他对饮后，才继续开口。
“与推衍开创寻常术法神通一样，灵魂、肉身神通自然也可根据自身感悟去开创。
只是这条路更为艰难。”
“灵魂神通，我不建议你深入钻研。
但肉身神通，若你闲暇时还有余裕，可投入资源修炼武道，看看自身武道天赋如何。”
说到这他放下酒杯，神色忽然转为严肃。
“倘若武道天赋一般，便不要过多指望了。
除非你肯花费大量时间心血在武道上，否则不过是徒劳浪费时间罢了。”
“武道......”白术听心中微动。
天云散人见他似有兴趣，便耐心讲道：
“玄灵仙城中，不仅有金丹法、元婴法这两条完整的修行体系。
还有诸多低阶位面生灵带来的其他道路。”
“诸天万界，位面无数，修行体系自然也千差万别。
其中来自低阶位面的多为熬炼肉身的武道。
细节虽有万千变化，但肉身结构却大同小异，路子也近似。
无非是打熬气血，倚仗强横体魄搏杀。”
“只不过，这些武道体系最高也只到三阶。
受限于原生位面的环境与认知，三阶之后便无路可走。”
“历代仙人中也有很多都会推衍武道功法。
但他们所做的，多是整合海量功法，雕琢三阶的细节，并未真正突破上限。”
“武道虽止于三阶，却有一桩妙处。
若将打磨肉身的超越了某个极限，便能自生神通——这正是肉身神通的一种来源。
但这个极限同样是太高了，走这条路还不如去参悟人品神通来的实在。”
“不过城中修士只要修至道种境且资源有余裕的，大多也会兼修武道。
即便未能自生神通，打熬出一副强横体魄也是好处多多，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又道：
“灵魂神通也是类似道理。
只不过，低阶位面中精修神魂的体系太过稀少，而且太过粗陋。
所以流传不广兼修之人自然也就不多了。”
白术顿时了然，若日后资源充裕，兼修武道倒也未尝不可。
‘或者来一个武道体系完整的他我世界就更好了。’
心念微转间，他提起玉壶，为天云散人再次斟满杯中酒，随即双手举杯，郑重敬道。
“前辈今日一番指点，胜过晚辈独自摸索十年，在下感激不尽。”
天云散人含笑举杯：“不过随口闲聊，何足挂齿。”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微响。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股温润灵气，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二人放下酒杯，继续闲谈对酌。
桌上菜肴皆是灵膳珍品。
翡翠般的清炒云芽、赤霞流转的焰烤灵禽、凝如膏玉的百年寒潭鱼脍......
每一口下去，不仅滋味绝佳，更有温和元气滋养本源，通体舒泰。
琼浆更是香气清幽绵长，饮之如饮朝霞，暖意自丹田升起，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而河边丝竹声悠扬婉转，数名由元气凝成的侍女翩然起舞。
她们身姿轻盈如烟，长袖挥洒间带起流云般的灵光，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朦胧，恍若梦境仙娥。
灵雾在席间袅袅浮动，窗外偶有仙鹤衔枝飞过。
二人对坐畅谈，时而论道，时而说笑，俨然一派自在逍遥、不染尘俗的仙家光景。
而言谈之间，天云散人心中却暗暗惊异。
眼前这年轻人，生机蓬勃如朝阳初升，观其骨龄，恐怕尚不足百岁。
可每当谈及修行感悟，其言辞却句句精辟，直指关窍。
而论及蚀文之道，更是见解深湛妙语连珠，全然不似寻常道种境修士该有的水准。
这并非仅仅是悟性超绝所能解释。
对方言语间透出的，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圆融透彻，一种千锤百炼方能磨砺出的道韵。
恍惚间，天云散人竟觉自己并非在与一名年轻后辈交谈。
倒像是在面对某个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底蕴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而对坐的白术，此刻心中却是收获满满，如饮琼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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