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大堂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七八张木桌错落摆放,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投下摇曳的影子。
正对大门的,是一个长长的木柜台。
柜台后面是一排高高的木架,面摆满了酒坛子和各种瓶瓶罐罐。
大堂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
靠窗的那桌,坐着三个粗壮大汉。
他们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浓密的胸毛。
桌摆着几碟小菜,几碗酒,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嗓门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中间那桌,坐着两个中年男子。
他们穿着青色的长衫,腰悬长剑,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文气。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抬眼扫过门口。
最里面那桌,只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旧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盏青灯,正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秦牧一行人推门而入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在秦牧身停留了一瞬,随即
落在三个女子身。
赵清雪走在最前面。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松松绾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那张绝世容颜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唇似点绛初开,肌肤胜雪欺霜。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保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
只是此刻,她微微低垂着眼帘,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眼中那深藏的情绪。
然后是小渔。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裙,跟在赵清雪身后,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的容貌不及赵清雪惊艳,但有一种天然的清秀和鲜活,尤其是那双杏眼,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睫毛又长又密,正以极快的频率轻轻眨动。
最后是云鸾。
她一身玄黑劲装,外罩同色斗篷,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她的容貌同样出众,却与赵清雪、小渔截然不同。
冷峻,英气,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她的手按在腰间那柄暗银色的细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看向她们的人。
大堂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那三个粗壮大汉,酒碗举在半空,忘了喝。
那桌低声交谈的文人,话说到一半,忘了说。
就连最里面那个低头看书的老者,也微微抬起了眼,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掠过,随即又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惊艳之色。
这样的女子,寻常地方,能见到一个,已是天大的福气。
而此刻
竟是三个一起出现。
尤其是为首那个月白衣裙的女子,那容貌,那气度,那威仪……
简直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人。
粗壮大汉中的一人,酒碗“啪”地一声掉在桌,酒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赵清雪。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喉结下滚动,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赵清雪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如同黏腻的舌头,在身舔舐。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她微微侧身,将脸偏向内侧,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这狼狈的一幕。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牧的眼睛。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迈步前,越过赵清雪,走在了最前面。
他这一动,那些人的目光,终于从三个女子身移开,落在他身。
月白色长袍,气度清华,眉眼间带着慵懒的笑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又是谁?
粗壮大汉的目光在秦牧身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惊艳渐渐被不屑取代。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罢了。
带着三个绝色女子招摇过市,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那桌文人也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声交谈,只是余光依旧不时扫过这边。
最里面那个老者,则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抬眼。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
“哎呀!贵客临门!”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一个女子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肤白如雪。
一身石榴红的襦裙紧紧地裹在身,勾勒出成熟女子特有的丰腴曲线。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腰肢扭得像风中的柳条,每一步都仿佛踩着节拍,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韵味。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秦牧身。
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
好俊俏的公子。
气度不凡,穿着讲究,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她脸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迎前来,声音娇滴滴的: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云鸾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的动作极快,如同鬼魅,让那老板娘的笑容微微一僵。
云鸾看着她,声音清冷:
“还有房吗?”
老板娘的目光在云鸾身扫过,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个气质各异的女子,脸的笑容不减反增。
“有,有,当然有!”她连声道,“几位客官这是要几间?”
云鸾看了秦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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