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大地，战火未熄，天水郡境内更是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马腾与韩遂联手攻破上邽县后，麾下大军已然休整完毕，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可谓是枕戈待发，时刻准备着继续挥师东进，吞下整个西凉之地。
为日后与刘度抗衡、进取长安打下坚实的根基。
而今夜的上邽县，注定是混乱且无眠的。
夜色如墨，原本静谧的县城，此刻却被一片喧嚣与混乱包裹，刚刚结束的厮杀痕迹尚未被清理。
残破的街道上，除了散落的兵器、箭矢与尸体，更多的是四处游荡的士兵，还有百姓们惊恐的哭喊与哀求，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也让这座刚刚被攻破的城池，更添了几分悲凉与混乱。
马腾与韩遂素来治军还算严明，麾下的嫡系将士，大多是跟随二人多年的西凉老兵，虽悍勇却也懂得收敛，不似董卓麾下的士卒那般残虐荒淫、无恶不作。
但是，二人各自的手下，也都收拢了不少羌族勇士。
这些羌族战士自幼生长在草原之上，性子本就桀骜难驯、野性难改，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
平日里便崇尚武力、肆意而为，再加上这一次攻破上邽县的战斗中，他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心中的傲气与野性更是彻底被激发出来。
马腾心中清楚，这些羌族战士乃是麾下的重要战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无论是进攻下一座城池，还是日后与刘度抗衡，都离不开他们的相助。
为了犒赏这些羌族士兵，也为了稳住他们的心，马腾便直接准许了他们，在城内就地劫掠，抢夺百姓家中的财物，以此来弥补多日以来征战的辛苦。
更有甚者，一些心性残暴的士卒，借着劫掠的名义，直接强抢民女，肆意发泄着多日以来积压的疲惫与邪火，一时间，城内哀嚎遍野，民不聊生。
对于麾下士兵的所作所为，马腾与韩遂二人并非一无所知，街道上的哭喊与喧嚣，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可他们却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仿佛眼前的混乱与自己毫无关系。
如今的上邽县内，除了他们麾下的羌族士兵，还有之前县城内倒戈的那批羌族人。
这些人原本就对董卓的统治不满，此次之所以选择倒戈相向，帮助他们攻破上邽县，除了被韩遂的离间计蛊惑、被金银珠宝引诱之外。
更多的还是想要在破城之后，肆意放纵一番，抢夺财物、发泄不满。
若是不让他们如愿，恐怕这些人也会心生异心，惹出不小的祸端，打乱他们吞并西凉的计划。
对此，无论是性格豪爽、不拘小节的马腾，还是心思缜密、沉稳内敛的韩遂，都是心知肚明，也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们深知，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成就大业，就必须学会取舍，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的野心与霸业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因此，二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纵容，没有去制止麾下士兵的暴行，一心只想着尽快稳定局势，为接下来的征战做准备。
二人率领着嫡系部队，进入上邽县之后，目光便没有在街道上的混乱景象上多做停留，目标直接朝着县衙而去。
经过多日的连续征战，他们也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最想做的，便是进入县衙，好好休息一番，同时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多管那些百姓的死活，更没有心思去整顿城内的秩序。
而跟在马腾身后的马超，看着街道两边的惨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街道上，士兵们肆意劫掠，百姓们哭天抢地，有的老人被推倒在地，苦苦哀求。
有的女子被士兵拖拽着，满脸惊恐与绝望，还有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四处逃窜，这般混乱而残酷的景象，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可即便如此，马超也没有开口制止，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从小便跟在父亲马腾身边，生长在军营之中，历经大小战役无数，见过的杀戮、经历的残酷，数不胜数，早已习惯了这乱世之中的弱肉强食。
虽然他心中还有一定的人性，没有像那些羌族士兵那般残暴无情，但是对于旁人的生死，也并没有那么在乎，在他看来，这乱世之中，百姓的命，本就如同草芥一般，无关紧要。
不过，马家毕竟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世代忠良，家教也不差，马腾平日里虽然对他严格，却也始终教导他礼义廉耻，让他明白什么是是非对错。
因此，马超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底线，有着基本的礼义廉耻，即便没有出手制止士兵的暴行，也没有在一旁起哄附和，更没有参与其中。
只是默默调转马头，拍马追上了前面的马腾，将心中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追上马腾之后，马超勒住缰绳，身形挺拔地坐在马背上，脸上的复杂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桀骜与傲气，他对着马腾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坚定与自信：
“父亲，下一站的目标，就是冀城了吧？这一次我定要做好准备，身先士卒，拿下头功，不负父亲的期望！”
马腾听到儿子的话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年少气盛、勇猛过人，却也太过急躁、轻敌，总以为凭借自己的勇武，便能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可他心中清楚，冀城并非上邽县可比，冀城乃是天水郡的重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城池修筑得坚厚高大，防御工事也十分完备。
城内守军众多，防备丝毫不比上邽县差，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更何况，冀城的守将赵昂，马腾也早有耳闻，此人颇通兵法之道，心思缜密善于谋划，绝非等闲之辈。
想要击败他、攻破冀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甚至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马腾想起之前，义弟韩遂就曾跟他仔细分析过局势，韩遂当时就明确告诉他，冀城一战，将会是一场硬仗，也是他们吞并天水郡的关键一战。
若是能够成功拿下冀城，那么他们就能彻底掌握整个天水郡，接下来再进攻安定郡或者北地郡，就会顺畅很多，也能更快地实现吞下整个西凉的目标。
想到这里，马腾心中便生出一丝担忧，他知道，儿子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若是自己强行劝说，恐怕他也不会听进去，反而会更加不服气，生出逆反心理。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亲自经历一番，或许只有吃到苦头，他才能真正明白，战场之上，轻敌大意，只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此，马腾也没有再多劝说儿子，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好好养足精神，明日我们便出征冀城，到时候，有的是你立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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