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个屁。”宋思明头都没抬,手上的螺丝刀拧得飞快,“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人虽然被严组长抓进去了,但下的毒还死死埋在咱们的机器里!”
林娇玥站在车间中央,看着疯狂忙碌起来的工人们,修长的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捻动。
马科长和保卫科的人在撤退前,还要留下这种精细入微的破坏,这释放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们根本不是慌不择路地逃命,而是有预谋、有组织地“留后手”。幕后的那只黑手在下达撤退指令时,一定附带了“彻底摧毁三厂投产能力”的死命令。
蛀虫把卵深深地产在了军工体系的木头里,拔掉一两个头目,根本无关痛痒。你得一层一层地把腐肉剜干净。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执意要办“精英班”的原因,挨个军工厂去救火、排雷,效率太低了,她需要一支像宋思明这样懂技术、懂反制的技术尖刀连!
……
一号车间里,扳手砸在铁板上的清脆撞击声,伴随着技术员们粗重的喘息,已经连续响了三个小时。
拆检十七个测温设备的工作,远比预想的要熬人。
“林工!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李明远满手都是黏腻的黑漆与机油,他举着一个刚从炉膛侧壁拆下来的热电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林娇玥面前,气得声音都在打飘,
“这帮没良心的畜生,这招也太阴了!”
宋思明也拎着个手电筒从机器底盘下钻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油污的眼镜,咬牙切齿地补充:
“一共找出来三个!三个热电偶的焊点,全被人用比头发丝还细的铁丝给做了短路处理!”
林娇玥接过那个热电偶,借着头顶昏黄的白炽灯光仔细端详,那根作弊的细铁丝几乎和焊点融为一体。
“很精妙的手法。”林娇玥冷声开口,“短路之后,热电偶的信号会产生周期性跳变。但因为这根铁丝极细,跳变幅度绝不会超过三度。”
“对!就是三度!”周长河在一旁激动地直拍大腿,眼眶通红,
“三度的温差,别说是普通操作工,就算是我亲自盯盘,也会觉得这只是炉膛受热不均引起的正常波动!这手法,要是没有极深厚的冶金基础,根本干不出来!”
“记下来。”林娇玥随手将那个证物扔进李明远端着的搪瓷盆里,发出一声脆响,
“把这三个动过手脚的设备编号、参数偏差,全部详细登记造册。思明,你签个字,马上派人送一份给军法处的严组长归档。我要让这帮懂冶金的‘内鬼’,死得明明白白。”
“明白!剩下的设备我们已经全部摸排过三遍了,绝对干净!”
李明远大声应和,转身吼道:
“各就各位!二号机,通电预热!”
下午两点,二号锻压机发出一阵沉稳的轰鸣,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运转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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