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沉默地看着，没有表达什么情绪。
他确实不是好人，他杀过很多人。
不过他不搞奴隶制，兽人也不搞奴隶制。
虽然当奴隶至少还能保住命，而落在兽人手里除了被杀，那就只剩下在角斗上战胜兽人，然后被放走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仍旧还是有不少人会选择后者。
比起作为奴隶失去尊严，他们宁愿去死。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少。
看了一圈后，李嗣目光停在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舱室，比其他都大一些。里面关着两个纳迦。
一个成年女性纳迦，将一个个头小她很多，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幼年纳迦紧紧护在身后。
女性纳迦的脸颊上有新鲜的伤痕，鳞片脱落了几片。
她死死盯着舱外，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仇恨与戒备。她身后的孩子瑟瑟发抖，把脸埋在她的鳞尾里。
标签上写着：“雌性纳迦战士，带一雌性幼崽。打包价：八十金鹰。备注：警惕性强，需进一步驯服。”
李嗣看了那对母女很久。
然后，他转向瑟琳娜。
“那个，”他指了指那个舱室，“我买了。”
瑟琳娜完美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躬身。“明智的选择，客人。这对纳迦品质不错，虽然需要额外驯服，但自己动手也别有乐趣。”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客人，需要为您介绍专业的驯奴师吗？我们提供短期租赁服务。”
“或者，如果您偏好更直接的体验，我们也有其他已经驯化完成的个体，性格温顺，更懂得取悦主人。”
李嗣没说话，只是又扫了一眼大厅里其他那些水晶舱。一个个被明码标价的智慧生物，赤身裸体地泡在液体里。
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把这一对纳迦给买下来。
虽然他也知道，这没有什么意义。
他救得了一个，但救不了无数个。他也不可能将这艘船上所有的奴隶都买下来。
当然，他能做到，如果他愿意请求奥蕾莉亚的帮助的话。
但问题在于，就算今天救了这一船，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不彻底从根源上改变，这么做是没什么意义的。
而这很困难。
这个世界很大，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智慧种族，有着各种各样的国家，而这些国家是没有办法做到接受同一种价值观的。
这是一个类似DND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有些种族天生便是邪恶、混乱的象征。
或许这其中也有异类，就比如李嗣部落的卓尔们，相比较那些奸诈、狡猾，毫无诚信的卓尔，那些卓尔虽然也是邪恶阵营，但至少是守序邪恶。
而李嗣和他的铁牙部落也是一样，兽人大部分是混乱邪恶，但他和他部落的兽人却是守序邪恶。
李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阵营的，毕竟他是个雇佣兵。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兽人酋长，一个有点钱的冒险者。
“不用了。”李嗣对瑟琳娜摆摆手，打断她继续推销的意图，“就她们。现在能带走吗？”
“当然，尊贵的客人。”瑟琳娜点头，“请您稍候，工作人员会为您妥善打包，并送至岸上指定地点。额外打包与护送费用是二十金鹰。”
李嗣没还价，从系统仓库里调出相应的金币，拿出来的时候还附赠袋子装好。
还挺方便。
瑟琳娜接过钱袋，她微微侧身，准备引李嗣前往结算处。
但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
有什么巨物狠狠凿在了船壳上。
呜——！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大厅原本舒缓的音乐和低语。
光芒从天花板上的符文阵列爆发，由柔和的暖白转为急促闪烁的猩红。
客人们惊愕地抬头，四处张望，但奇怪的是，大多数人脸上并没有恐慌，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和些许好奇。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大厅四周的通道门滑开，一队队潮汐族守卫冲了进来。
他们身高普遍超过三米，下半身是粗壮，覆盖着厚重鳞片与尖刺的蛇尾，上半身肌肉虬结。
这些守卫手持三叉戟，或是造型奇特的弯刀。皮肤多为深蓝色，在警报红光下泛着奇异的色彩。
“所有客人请保持镇定！”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起。
“请遵循指引，前往安全区域。例行安保问题，很快解决。”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光滑的地板突然炸裂。
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和碎裂的晶体板材，几道迅捷如电的身影从破口处激射而出。
那是纳迦，但与舱室中那些囚徒截然不同。他们鳞甲鲜明，手持寒光凛凛的武器，眼中燃烧着决绝的怒火。
为首的纳迦战士发出嘶吼，手中双刀划出冷冽的弧光，直扑最近的一个潮汐族守卫。
战斗瞬间爆发。
金属交击声、怒吼声、魔法爆鸣声混作一团。
潮汐族守卫反应迅速，立刻结阵迎击。
客人们则在更多守卫的疏导下，有条不紊地朝着标有安全符号的通道移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大都很放松，甚至有人还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
就仿佛在观看一场刺激的表演。
这时，一旁的瑟琳娜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换上了绝对的平静。
或者说麻木。
她迅速侧身挡在李嗣前方半步，快速道：“尊贵的客人，请立刻随我前往避难室。这里很快会被控制。”
她似乎对眼前的袭击毫不意外，也对结果毫不担心。
李嗣看了一眼那些奋战的纳迦。他们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
但个个凶悍，战术明确，目标直指大厅内关押同胞的水晶舱。
然而潮汐族守卫数量更多，装备精良。
而且，这里显然是他们的主场，更多的潮汐族战士正从各处通道涌来。
“嗯。”李嗣对瑟琳娜点点头，没再多看战场。
他知道瑟琳娜和那些客人为何平静。这里是塞尼亚，帝国的首都。
敢在这里袭击特许商船，无异于在帝国脸上扇耳光。
瑟琳娜引着李嗣快速穿过一条侧廊，来到一扇刻满符文的厚重大门前。
门滑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位客人。
他们大多衣着华贵，神色各异地低声交谈着。
房间一侧有魔法投影，显示着船体各处的监控画面。
李嗣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瑟琳娜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
云端花园。
塞西利娅轻轻放下茶杯，她面前的魔法投屏正清晰显示着避难室内的景象，焦点自然是角落里的李嗣。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塞西利娅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却未离开投屏。
“倒是沉得住气。”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空气中泛起涟漪，一名穿着素白长裙、面容模糊的侍女无声显现，躬身待命。
“让第三大队派一支队伍去港口。”塞西利娅道，“让他们动作漂亮点，而且尽量抓活的。”
“然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让他们听从那位兽人酋长的命令。”
“李嗣阁下怎么说，就怎么做。”
侍女深深鞠躬，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塞西利娅重新看向投屏，目光落在李嗣脸上。
“让我看看，”她轻声说，“你会怎么做呢，李嗣酋长？”
“是冷眼旁观，还是……做点什么？”
港口上空，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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