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风干的植物、动物标本以及不知名的矿石。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片、身材佝偻的老头老法隆，正用一把小银刀专注地解剖着一只荧光甲虫。
“老法隆。”
博尔出声。
老法隆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博尔一眼，又瞥向他腰间，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血腥味，还有哥布林的臭味。这次是心脏？”
“对。”
博尔言简意赅。
他走到店门口，也不避讳，直接从魔法口袋里开始往外掏哥布林尸体。
一具具绿色的、僵硬的小尸体被摆放在店铺门前的石板地上，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然后，在路过行人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博尔拔出猎刀，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剖开哥布林的胸膛，精准地剜出那颗还在凝固血块中、颜色暗绿发黑、微微搏动状的心脏。
一颗，两颗总共十颗。
他将血淋淋的心脏在旁边的破布上草草擦去多余的血污，放在一个老法隆递过来的旧木盘里。
老法隆凑近，用镊子翻看了一下，点点头。
“嗯，还算新鲜，魔力残留微乎其微，除了那颗大的指头目稍微强一点点。按老价钱，十银币一颗。”
“一百银币。”
博尔确认。
老法隆慢吞吞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钱袋，数出银币，但他没有立刻交给博尔，而是用他枯瘦的手指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叹了口气，指着门口那十具开膛破肚、血流满地的哥布林尸体和一片狼藉。
“钱给你。但是，年轻人，记得弄点水，把我门口这些血冲掉再说。气味太难闻了，影响生意。”
博尔接过钱袋，点点头。
“知道了。”
他也没打算把尸体留在这里。
去水井搞点水冲一冲。
收好银币，博尔又将那十具心脏被取走的哥布林尸体收回魔法口袋空间稍微宽松了一点，但依旧满。
然后，他走向镇子一头，那片被称为乌鸦集市的、由破烂窝棚、流动摊贩和几家名声不那么光鲜的店铺组成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廉价香料和更隐蔽的、非法或灰色交易的气味。
他在一个挂着干枯乌鸦标本、门帘低垂的窝棚前停下。
撩开门帘，里面光线更加昏暗，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药草和动物器官混合的腥臊气。
一个穿着沾满不明污渍黑袍、有一根手指焦黑的老巫师莫里斯，正蜷在角落的阴影里，鼓捣着一个冒泡的小坩埚。
“莫里斯。”
博尔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指莫里斯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脸。
他看了看博尔，又看了看他腰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呵，我们的森林之眼，今天给老头子送什么好货来了？哥布林？”
“对。”
博尔直接说道，再次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五具雄性哥布林尸体，扑通扑通掉在地上。
然后，在莫里斯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他用猎刀精准地割下五根丑陋的绿色器官，放在一块干净相对而言的皮子上。
莫里斯凑近，用他那焦黑的手指拈起一根，对着棚顶漏下的一缕光仔细看了看，甚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博尔移开了目光。
“嗯，活力尚可，没有缺失。老价钱，五银币一根。”
“二十五银币，博尔，你数数。”
博尔确认。
莫里斯嘿嘿笑着，从袍子深处摸出银币，数了数交给博尔。
“好东西，好东西啊，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爷们，就喜欢哥布林那特殊的能力。”
他小心地将那五根东西收进一个贴着诡异标签的玻璃罐里，罐子里泡着暗绿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搭配起来的。
“我的独家配方，处理好了，做成绿妖精的昂扬……嘿，保证那些贵族老爷吃了，兴奋一晚上，物超所值！销路好得很！”
正因为有莫里斯这样稳定且出价不错的买家，再加上老法隆收购心脏，以及冒险者协会的公开悬赏，蜜酒镇周边几公里范围内的哥布林巢穴，但凡被发现，通常都会被闻讯而来的冒险者或像博尔这样的猎人迅速清剿一空。
毕竟，一只哥布林，左耳三银币，心脏十银币，下体五银币，加起来就是十八银币！
这对于底层冒险者而言，简直是行走的宝库，也难怪小镇附近的哥布林总是活不长。
博尔收好银币，将剩下的五具残缺尸体也收回口袋。
他看了一眼罐子里那些泡着的原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他而言，这只是战利品变现的渠道之一，无所谓用途高尚与否。
生存和变强，才是首要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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