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用她惯有的冷静分析:若真要去,我们需要知道——目标是什么?怎么去?去了之后,如何干扰?干扰之后,如何撤离?
陆明渊点头:这正是我们要在接下来两个时辰内敲定的。
他看向风语:推演一下,若我们此时全力赶往古飞升台遗址——那处真正的收割锚点——最快需要多久?
风语闭目推演,片刻后睁眼:全力赶路,借助蜃楼舟残骸,最快三日。但那样的话,我们必然暴露。的人不是瞎子,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若分兵呢?云织问,一部分人制造混乱,吸引主力,另一部分人趁机潜行?
风语眼中光芒一闪:理论上可行。但......
但吸引主力的人,九死一生。陆明渊替她说完。
风语沉默点头。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铁岩瓮声道:俺去。
众人看向他。
铁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决绝:反正俺这条命,是苍溟老大捡回来的。早就该还给他了。能轰轰烈烈战死,也好过在这破地方憋屈等死。
算我一个。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竟是之前一直沉默的——苍溟旧部,铁岩生前的副手。
石罡从角落起身,走到铁岩身边,抱拳道:铁岩老大已经去了。俺替他,继续跟着你。
陆明渊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石罡点头:知道。死。
不怕?
石罡咧嘴一笑,那笑容与铁岩如出一辙:怕个鸟!能死在干大事的路上,比烂在这沼泽里强百倍!
又有几人起身——都是苍溟旧部,都是铁岩生前带出来的流放者。
算我们一个。
还有我!
老子早就想干一票大的了!
转眼间,已有七八人站了出来。
云织看着他们,眼眶微红,却死死忍住。
陆明渊缓缓起身,走到这些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此刻,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你们可想好了。他沉声道,此去,十死无生。
知道。石罡笑道,所以俺们才去。
陆明渊沉默片刻,后退一步,郑重抱拳:诸君大义,陆某铭记于心。
众人齐齐抱拳还礼,无人说话,但那无声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剑七走到陆明渊身边:分兵几路?
陆明渊看向风语。
风语深吸一口气,开始推演:若分三路,一路疑兵,高调突围,吸引主力;一路破壁,潜入或接近能影响收割定位的节点,尝试破解;一路凿心,直扑定向收割的最终锚点,进行直接干扰。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三路,任何一路暴露,都必死无疑。尤其是凿心——那里是天刑殿的重中之重,守卫之森严,远超古飞升台。
陆明渊点头:我去凿心。
剑七按剑:我同往。
影梭——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微微晃动,表示愿往。
云织深吸一口气,看向风语:破壁之矢,我们俩去。
风语点头,没有犹豫。
云织又看向石罡等人:疑兵之矢......
石罡咧嘴一笑:交给俺们。保证让那帮狗东西,以为咱们主力全在那里!
云织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数枚符篆,一一分发。
遁空符,危急时捏碎,可随机传送百里。但......她顿了顿,定向不稳定,可能传到更危险的地方。
石罡接过,笑道:总比原地等死强。
天色已然大亮。
晨光洒入洞中,照亮了每一张面孔。那些面孔上,有决绝,有不舍,有恐惧,但唯独没有退缩。
陆明渊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我们的命,不再属于自己。
我们活着,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我们死,是为了让道统不绝。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诸君,保重。
众人齐齐抱拳,无声还礼。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最后的准备。
石罡带着那七八名死士,检查法器,分配丹药,确认突围路线。他们脸上带着笑,说着粗俗的玩笑话,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席。
云织与风语凑在一起,反复推演着平台的阵法结构与可能的破解之法。
剑七在磨剑。那柄古剑,剑身已有裂纹,但在晨光中,依旧寒光凛冽。
影梭隐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陆明渊独自站在洞口,望向远方。
那里,是青云州的方向。
他闭上眼,在心渊深处,那枚与下界相连的回响锁链,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脉动。
小荷,徐进,玄云宗的同道们......
再坚持几日。
为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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