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叶琉璃专注于名册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只以为是玄冥进出。但那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朝她走来,步伐沉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叶琉璃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着玄色官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正是朝天阙的主事,她的直属上司——沈渡。
沈渡站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名册,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翻阅卷宗的玄冥,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最近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能看穿人心。
叶琉璃眸色微沉。
她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一顿,随即合上书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略带几分随意的笑。
“没什么。”她打了个哈哈,语气轻松,“就是舞女案之后,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查一查,求个心安。”
沈渡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要把她看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嗯。”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叮嘱道,“早些回去,别太晚。”
说完,他转身离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叶琉璃望着那扇门,目光微凝。她没有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重新翻开名册。
继续查。
……
名册上的记载,与他们之前所知道的,并无二致。
大燕太子萧衍,字子玉,年三十。
生母早逝——据说是难产而亡,也有说是产后虚弱,总之,在萧衍很小的时候,便已不在人世。自此,太子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朝会不常参加,宴会从不出现,就连每年的祭天大典,也往往是派代表前往。
这样一位太子,按理说,地位应该岌岌可危。
可事实恰恰相反。
当朝皇帝萧华煜子嗣并不算稀薄。除却公主以外,光皇子就有七个——一个个年富力强,各有拥趸。按理说,这样的局面,争储应当是常态,夺嫡应当是必然。
可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竟没人想要争储。
叶琉璃看着名册上那些记载,眉头越蹙越紧。
二皇子萧衡,封雍王,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却从无动静。三皇子萧煜,封齐王,掌管户部,权倾朝野,却安分守己。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抽去了棱角,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不逾矩。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叶琉璃继续往下看。
更诡异的是——所谓的太子党,所对应的也不是任何一个皇子党。
而是皇帝党。
没错,大燕王朝本朝,是太子党与皇帝党共存。
过去,叶琉璃看到这些,只当是皇帝对太子的那位生母感情颇为深厚,爱屋及乌,故对太子的许多不合理行径极为宽容。
毕竟,帝王深情,虽不罕见,自古有之。
可如今看来……
叶琉璃眸光微沉。
似乎并非如此。
她合上名册。
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中,那些信息在翻涌、交织、碰撞——
太子的深居简出,七位皇子的安分守己,太子党与皇帝党的诡异共存,还有那本书册上的纹样,那个在珍珍记忆深处出现的“渡者”……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却又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叶琉璃睁开眼,她喃喃道:“果然还是得亲身过去探一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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