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也没了半边天。
朱枫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徐妙云忽然从地上爬起。
她本跪得太久,腿软,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还是往丹陛这边冲。
“殿下!”
徐达吓得魂都散了:“妙云!”
常氏比她更快。
徐妙云刚冲出两步,常氏横身拦在她面前。
“站住。”
徐妙云眼里只剩朱枫,根本不看常氏:“让我过去!殿下醒了!我要跟他说话!”
常氏没有退。
“你不能过去。”
“凭什么?”徐妙云嗓子发哑,“他醒了!你们谁都不能替他定我的罪!我要亲口问他!”
常氏看着她,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先前已经问过很多人了。问母后,问徐伯伯,问我。现在又要问五弟。妙云,你不是想问,你是想找一个能让你翻身的答案。”
徐妙云被这句话堵得发抖。
她看向朱枫,眼泪往下掉。
“殿下,杀虎口那日,你救过我。你记不记得?我是徐妙云啊。”
殿内众人不敢出声。
不少人偷偷看朱枫。
他们也想看看,秦王对这个闹得满殿翻天的徐家女,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秦王真念旧情,今日这场选妃、责罚、白绫,全都要换个说法。
徐达额头冒汗。
朱标皱眉。
朱棣低声骂了一句:“还来?”
马皇后没有开口。
她低头看朱枫。
朱枫撑着扶手坐起,马皇后只好扶他靠着龙椅。
他看了徐妙云一会儿。
那目光里没有恨。
这比恨更叫人难受。
“记得。”
徐妙云眼里亮了:“我就知……”
朱枫打断她:“那日杀虎口,北元游骑追你们。你被马拖着走,快撞到拒马桩。我顺手救了。”
徐妙云怔住。
朱枫继续道:“那一战,我救了七十三个人。你是其中一个。”
殿里安静下来。
朱枫的话很平,没有故意羞辱,也没有旧情重提后的缠绵。
他只是在说一件旧事。
七十三个人。
她只是其中一个。
徐妙云脸上的血色退了。
“可你后来……你在京城……”
朱枫看向她。
“后来你在街上骂我,我也记得。”
徐妙云嘴唇动了动。
“你进宫告我轻薄,我也记得。”
她肩膀垮了下去。
“你说你坏了我的崽,我也记得。”
徐妙云终于撑不住,跪坐在地。
“殿下,我错了。”
朱枫没答。
殿里有些话,不必说满。
他救人,不代表那人就能拿一条命债绑他一辈子。
杀虎口一场风雪,他救的是大明百姓,是同行军眷,是被鞑子追杀的活人。
不是救一个日后把他踩进泥里,再哭着喊“你欠我情”的债主。
朱枫看向常氏:“大嫂,她怎么处置?”
常氏一怔。
朱枫道:“我刚醒,头疼。前面的事,你们怎么议的,就怎么处置。别问我。”
徐妙云抬头,眼底最后那点光灭了。
马皇后摸了摸朱枫的头发。
这孩子,醒来第一件事,问朱标。第二件事,把她这个做娘的护住了。
朱枫这才看向马皇后:“娘,刚才我听见什么选妃?”
奉天殿里所有人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马皇后擦了眼角,恢复了先前那副能压住全殿的样子。
“枫儿,哀家正在为你选秦王妃,充盈后宫。”
殿内,朱枫揉了揉眉心。
“挑了谁?”
马皇后道:“张玉茹、李莞君、蓝玉漱、宋采薇、顾明棠。先入名册。徐家女,不入。”
朱枫看了一眼徐妙云。
徐妙云低着头,半句话也不敢说。
朱枫又问:“她们本人愿意吗?”
这话一出,马皇后倒笑了。
“娘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要问本人愿不愿意。”
朱枫点头:“那就好。”
李善长跪在下面,听得心里发苦。
皇后问姑娘愿不愿意也就罢了,秦王醒来也问。
这大明的婚制。
朱枫看向李善长:“李相。”
朱枫却看向殿门。
“父皇在外头?”
殿里气氛又变了。
马皇后没答。
朱标道:“在。”
“我有些事要问他!”
满朝文武纷纷惊惧!
重头戏来了!
殿门外,朱元璋站在雪里,听见里面这句,抬手抹了一把脸。
常遇春低声道:“陛下,秦王醒了,这是好事。”
朱元璋点头,喉间却像塞了砂。
好事。
当然是好事。
可他这个当爹的,只能隔着门听。
殿内,朱枫撑着坐直。
“让他进来吧。”
马皇后皱眉:“你身子……”
“有些话,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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