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陆定洲一下坐起身,拖鞋都没顾上穿,直接冲了进去。
床头的搪瓷缸倒在地上,水洇了一片。
陆文元半靠着床沿,脸红得不正常,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嘴唇却发白,呼吸也有点急。
“老三?”陆定洲蹲下去扶住他,“你干什么呢?”
陆文元抬了下头,嗓子哑得厉害:“想喝口水,没站稳。”
“你喝个屁。”陆定洲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手心都跟着烫了下,“你这都快能煎鸡蛋了。”
陈睿也进来了,弯腰把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顺手去翻床头柜:“药箱里有体温计,我看看。”
陆文元还想说没事,话没出口,先偏过头咳了两声。那咳法听着都虚,肩膀跟着发颤,喘口气都费劲。
陆定洲把人按回床上:“别逞能,坐好。”
陈睿把水银体温计甩了甩,递过去:“夹上。”
陆文元接过去,动作都慢了不少。
平时他做什么都讲究,这会儿手指都不太听使唤,差点没拿稳。
陆定洲看得心烦,直接夺过来塞进他腋下:“夹紧。”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
陈睿站在一边,拿着手表算时间。
陆定洲坐床沿,看着陆文元那张烧得发红的脸,眉头一直压着。
刚捱到点,陈睿把体温计抽出来,举到灯下一看,先“啧”了一声。
“多少?”陆定洲问。
“快四十了。”
陆定洲骂了句脏话,起身就去拿车钥匙。
陆文元一听要出门,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哥,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淋了雨,睡一觉……”
“你闭嘴。”陆定洲头都没回,“再睡一觉,明早直接给二婶送个熟的回去?”
陈睿都让他这句说乐了,乐完又觉得不合适,咳了一声:“我去拿伞,再带点钱和证件。”
陆文元还想拦,结果刚下床,腿先软了一下。
陆定洲回身就把人架住,语气也沉了:“你今天要是还能自己逞回大院,我跟你姓。”
“本来就一个姓。”陈睿在门口接了句。
“少贫。”陆定洲把陆文元半扶半拎起来,“把门打开。”
楼道里黑,老旧的灯泡接触不良,亮一下灭一下。
三个人往下走时,二楼有户人家听见动静,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
“谁啊,大半夜还折腾?”
陆定洲脚步没停:“发烧,送医院。”
老太太听完“哦哟”了一声,赶紧把门又关上了。
到了楼下,冷风一吹,陆文元人更不对劲了,额头滚烫,手背却凉。
陈睿撑着伞,陆定洲拉开车门,直接把人塞进后座。
“靠着,别倒了。”
陆文元低低应了一声,嗓子都没什么劲。
车一路往医院开,雨还没停,挡风玻璃叫雨刷刮得来回响。
陈睿坐副驾驶,回头看了两眼:“老三,难受就说,别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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