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长在办公室里把那厚厚一沓承诺函整理成册。
翻到最后一页,他拿笔在封面上写了个数字。
看了两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才接。
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鼻音浓重,一听就是趴在什么软乎乎的地方没起来。
“喂。”
副司长的嘴角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陆顾问,跟您汇报一下。各国的费用承诺函全部签完了。按照您的意思,人力、运输、仓储、鉴定,全部由对方承担。总金额……”
他报了个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够不够请文物局的爷爷们吃顿好的?”
副司长低头看了看那个数字。
“……请全局上下吃一整年都绰绰有余。”
“那就行。”
陆书洲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正把脸埋在枕头里。
“辛苦了。剩下的您看着分,该吃吃该喝喝,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
“好。”
电话挂了。
副司长把话筒搁回去,坐在椅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外交系统干了二十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人物。
但这种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枪一炮,光凭一句“请直接联系本人”就让几十个国家乖乖掏腰包的操作,头一回。
他低头又瞅了一眼那个数字。
笑了一声。
不算多,但足够让对面那些大使回去之后心疼好几个月。
不伤筋动骨,只割肉放血。
不是打劫,是规矩。
这姑娘的刀,比谁的都干净。
……
那摞承诺函上的印泥还没晾透,各国使馆的加密电报就跟下饺子一样往本国砸了过去。
核心意思只有一句:钱已经交了,赶紧装箱,别拖,拖一天多一天的风险。
弗朗斯国动作最快。
弗朗斯国立皇家馆闭馆三天,馆方连夜清点馆藏华国文物。
每一件裹上防震棉,装进定制的恒温恒湿航空箱。
箱子是粉色的。
这个细节泄露出去之后,日落国博物馆连夜改了包装方案,把原定的深蓝色硬壳箱全换成粉色。
日落国大使打电话催本国文化部的时候,听见那头正在吵架。
吵的是色号。
深粉还是浅粉,亮粉还是哑光粉,没人拿得准那位陆小姐到底偏好哪一款。
最后拍板用的是“樱花粉”。
理由很简单:机甲就是这个色。
几个小国的文化部官员打了三十几通电话找粉色包装纸的供应商,一夜之间,工业用粉色染料的库存清空了。
弗朗斯国大使得知各国全跟了粉色方案之后,脸当场就沉了。
他连夜给国内打了一通加密电话。
第二天清早,弗朗斯国立皇家馆地下仓库里多了二十个女工,人手一卷樱花粉的真丝绸缎,给每一只航空箱扎上了手工蝴蝶结。
结面朝上,丝带尾巴剪成燕尾,打法跟机甲肩甲上那只一模一样。
文化部的人专门找了机甲阅兵的高清截图,对着屏幕一圈一圈地校准角度。
这事办得极隐蔽。
出发前连日落国使馆都没听着半点风声。
京市机场。
跑道上排着十一架国际货运包机。
舱门打开,粉色箱子一摞一摞被卸下来,码在停机坪上,绵延数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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