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硬生生撞进了元军的阵型里。
“老张！回来！”沐英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老张沾满血迹的衣角。
“刺啦”一声，衣角撕裂，老张已经冲出了明军的保护圈。
一个元军百户迎面砍来一刀，老张连躲都没躲。弯刀狠狠劈在老张的左肩上。
但老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的钝刀抡圆了，直接砸在那百户的太阳穴上。
“砰！”百户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张拔出钝刀，拖着那条还在流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脱火赤的方向推进。
“挡我者死！都给俺死！”老张一边砍，一边用破锣嗓子嘶吼。
身上的刀伤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棉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那个侮辱孙大人的王八蛋！
远处的毛骧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
他一脚踹碎一个元兵的膝盖，转头看去，正看到老张被十几个元兵死死围住，背上又挨了一刀，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地。
“滚开！”毛骧咬着牙，眼底的杀气瞬间爆开。
绣春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匹练，毛骧强行切开一条血路，不顾一切地朝老张的方向靠拢。
但元军实在太多了。
一万人的大阵，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死死咬住这两千多残存的明军。
沐英带着人拼死往前顶，试图把老张拉回来，但阵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
脱火赤站在破马车上，看着在人堆里挣扎的老张，又看了看被死死拖住的毛骧和沐英，脸上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张狂的得意。
“强弩之末！他们撑不住了！”脱火赤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大声叫嚣，“耗死他们！今天一个活口都别留！”
元军士气大振，攻势越发疯狂。明军的圆阵开始摇摇欲坠，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
老张被一个元兵一脚踹翻在泥里，钝刀再次脱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一个身材高大的元兵狞笑着走上前，双手举起弯刀，对准了老张的后脖颈。
老张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面被明军死死护在中间的红披风。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孙大人……俺老张……来找你了……”
就在那把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
这不是几百匹马能弄出的动静。这是成千上万铁蹄同时叩击地面的轰鸣声，仿佛连贺兰山都在跟着摇晃。
地上的碎石开始跳动，血水泛起阵阵涟漪。
脱火赤猛地转头看向南方。
夜色中，一条黑色的长线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逼近。
“马蹄声？这么密集的马蹄声？”脱火赤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是我们的援军！我们的增援终于赶到了！”
他站在马车上，指着底下苦苦支撑的明军，嚣张到了极点：“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全得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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