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黯将筷子放下,一只手掩着嘴巴,投向金语的视线阴晴不定。
沉默蔓延开来,金语只是扭捏着低下脑袋,并未对她的话有什么解释。
“你不能容忍他在你的掌控范围之外,能具体说说是怎么个事情么?”无黯说道。
她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没理解错金语的意思。
“无黯...我就知道,如果是你,肯定会愿意接受,愿意听我说这些的。”
听到无黯没有训斥她,而是认真地想要了解她的想法,金语温婉的笑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居然带了些红润,妩媚与狰狞在她脸上不协调的并存着。
其实无黯不太接受的,她只希望是自己意会错了金语的想法。
但金语否定了她的期望:
“我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他现在人在岐山市,但我想把他带到江北来,等我恢复之后,带上他去我的驻留地。”
“然后呢?”无黯勉强问道。
“然后...还没想好。先住一块儿之类的?”
“为啥要这样做?”
“因为他是我的养子,我们关系很近~很近~”
“我记得你名下收养的孩子很多。”
虽然大部分可能在长明市丢了命,但总归有其他活着的才对。
金语的理由并不充分,她也知道,或者说,她就是专门这样说,希望无黯将话题挑到这方面,以此来说她真正想说的事情。
哒哒哒——
金语开始用指甲轻轻敲打起桌子来,富有节奏感,双腿也晃了起来,脸上现出一些闲适的意味:
“他不一样哦...我是他的监护人,所以和他接触的时间比你长很多,你大概不知道他是个多磨人的小混蛋。”
“......”
莫名的人身攻击也就罢了,无黯在没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和金语压根不熟的。
过去近十年和金语交流的次数,保不齐还没那一百天的零头多。
“他逃学,不听话,还胁迫我,总之就是干了很多坏事......最关键的还在于,他精神不正常,脑袋不对劲。”
虽然金语说的不假,但无黯真的从金语口中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时,还是有些受伤的。
不过...明明说的都是坏话,为什么金语的脸色一点不见生气?反而泛着红霞,不像是抱怨,反倒有几分展示的意味。
“你很讨厌他啊...”
“讨厌么...应该不算,虽然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揍。”金语摇摇头。
“你说了他这么多缺点,把他带到身边,不是徒增烦恼么?”哪有人专门给自己添堵的。
“你不觉得,就是因为他身上这么多毛病,一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乖巧,才更应该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导正么?”
金语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个...”无黯感觉她不像是指导欲犯了,但具体啥情感,又不太理解。
“我觉得...幕明是孤儿,应该比同龄人早熟一点,他也是上高中的年纪了,四舍五入心理应该成年了,你不必那么忧虑他的,不劳烦你专门导正他的。”
无黯自觉作风并非纯洁无瑕,但也没到要人来教的地步。
“不对哦。”金语抬起手指,在她脑袋旁转了转。
“既然是他的朋友,你一定清楚,他自认为是魔法少女的事情吧。”
“呃...嗯。”
“他脑袋有病的,不仅心理认知是魔法少女...而且...而且...”说着说着,金语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双手也捂上了脸。
“吸——”
再落下手掌时,露出来的已经是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了,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又似乎鼓足了勇气,用极轻细,但很清晰的声音说道:
“他...私下里还叫我...叫我‘妈妈’。”
无黯脸上现出一抹尴尬来——这真的是可以和外人说道的事情么?
“呃...那要我帮你说一声,别让他叫你‘妈妈’了,你——”
“不劳你费心的。”金语打断了无黯的提案,“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情。”
‘你还知道是两个人的事情啊...’无黯心里腹诽。
金语又吸了吸鼻子,勉强抹了一把眼泪后,才垂着脑袋,满脸忧郁地说道:
“你说,这样的人,真能放他自立么?”
“我感觉还好,现代社会,只要不碰到灾兽和横祸,就算是巨婴也能活下去的,应该没啥问题的。”
金语像是完全没听进去无黯的话一般摇摇头,说道:
“你不懂他的,他绝不是那种可以放任不管的人。”
差不多得了,横竖都是判死刑呗——无黯到现在都不明白金语为何认为“幕明无法自立”。
但为了自己的自由,无黯不准备轻言放弃:
“我倒是觉得,放他自己生活,反而对他的自立有好处,你这样抓着他不放,反而对他的成长不利。”
“无黯...无黯...你不懂我和他的关系的,他不想离开我的,他也离不开我。”金语只是摇头,完全不看无黯脸上的流汗黄豆。
无黯算是明白了,金语压根不想和她正儿八经地讨论这个问题。
“金语小姐,稍微提醒你一下,我和幕明认识的,我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有基本认识的。”
“你不懂。”金语只是摇头,“他很擅长伪装,你和他相识不过百来天,他在我家孤儿院长大,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讲出“看着他长大”这种屁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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