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了心念能量袭击的方向后，无黯逐步靠近着，脚下传来虚幻的反馈，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踏空虚行。
呜呜呜——
咔哒哒——
姑姑...嘎嘎——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明，各色声音都朝着无黯的耳畔涌来。
她的眼帘眨动，原本的昏暗逐渐褪去，明明置身于【退废区】的污秽之潮中，按理应该没有活物，只有灾兽，她却有股仿若置身深海一般的沉溺感——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温床之中。
无黯视线上抬，扫过一个个在污秽之潮中漂游的存在，属于它们的心念能量或大或小，有的不过豆丁，有的则如湖泊般广泛。
明明是不同的个体，它们的心念能量却有着同样的来源——【首席】。
随着无黯感知的逐渐清晰，那些心念能量的载体也变得清晰起来——灾兽。
即使最弱小的那只，都有先前入侵临江市的那只虫型灾兽一般的实力...
无黯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眸子在深不可视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毫无偏移地凝视着她。
她便是在这黑暗中唯一醒目的存在。
能从那些视线中感受到的只有恶意，但也只是恶意，并未扑来——它们没有能伤到无黯这具身体的办法。
寻常的攻击无法触碰到【心唤身】，若是以心念能量对抗，结局不言自明。
放在平常，这里任意一道视线都会让无黯感到恶寒，这会儿它们的视线却如风一般轻盈。
在被灾兽填满的深海之中，唯有无黯周边，存留了一份空隙。
‘是因为之前【吞噬】了那只灾兽的心念能量，才被招引到这里了么？’
这里可不是临江市，毫无疑问，属于【退废区】的深层。
确定自身方位后，无黯脚尖拨动下方潮水，缓步下沉。
各种各样的灾兽在她面前穿行而过，只是十数秒经过的数量便超过视觉能计算的极限。
无黯顺着它们游动的方向瞧去，明明早已超出了视野的极限，可只要她始终凝视着那灾兽，无论它游动多远，无黯都能注意到它的方位，然后——灾兽的身形忽然破裂。
不...不是破裂，只是支撑着它身体的那股心念能量被重新拉了回去，进而导致了灾兽与心念能量的分隔。
原本强大的灾兽失去了【首席】的心念能量，气势迅速暴跌，身形破碎，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只只灾兽——就好像分裂一般。
而属于【首席】的心念能量则朝着更深沉的海水中沉下。
分裂出来的灾兽孱弱到了极点...并非污秽魔力量孱弱，而是失去了心念能量的支撑，变成了原本无黯认知里的灾兽。
虫型的灾兽变成了D级灾兽，兽形的灾兽则是C级灾兽，形状不规则、朦胧模糊的灾兽则是B级灾兽....
数之不尽的灾兽随着污秽之潮的涌动，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去，最后流到相应的区位，变成那里灾兽的一员。
“这就是世上灾兽的来源的大头么...”
荒野上的灾兽数量，远超城市之中诞生的灾兽；以前无黯的阶位低，相应的认知水准也低。
在去往虹都之后，在【世界树】的庇佑之下，她才真正明白，人们的恶念会生出灾兽不假——恶念真的有力量。
但是城市中出现的大部分灾兽，大部分不是由人们的恶念生成的，而是从荒野中招引而来的。
这也就是为何【污秽魔力视野】之下，能够看到灾兽的形体，而非聚合的恶念。
恶念招引灾兽，灾兽则化作胚胎，在城市中快速孵化，由于这个原因，城市中的灾兽出现时，总会有股撕裂虚空的既视感。
但是...这样巨量的灾兽，居然都是从【退废区】的深层出现的么？
无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边涌过的灾兽。
她之前一直觉着，灾兽作为分布范围最广，甚至是魔法少女和魔女存在的根基，它们的实力有些过于孱弱了。
虽然体量大，但实力方面，完全打不过对应阶位的魔法少女。
看到了灾兽分裂的进程，她觉得曾经的评价有失偏颇...它们只是牺牲了质量来换取数量。
可这样的结论总给人一股龃龉的感觉。
“灾兽的目的是毁灭，那么在城市中被唤出的灾兽应该越强越好，弱小的灾兽应该被淘汰，这样会大大降低新生魔法少女的存活率。
可为什么，要把灾兽变得孱弱呢？明明【首席】的心念能量催生出了灾兽原体，却将它们分化为无数弱小的个体，这种方式客观上增加了新生魔法少女的数量和存活率。
不像是想毁灭文明，倒像是帮助文明的存续。”
带着疑问，无黯继续下潜，下潜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魔力量强大到极点的灾兽，甚至超过了她认知中五阶的范畴。
只是没从它们身上感受到那股星辰托举的高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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