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还在喝茶，对于课程上的事倒没有特别在意，不过张导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新开的《代数几何》这门课没人报名吗？
想到这，他开口问道：“怎么了张导，人少得离谱？”
远处，孙海亮竖起耳朵听着一切。
从刚才开始，他心里就开始泛酸。
对于导师这位名叫阿牧的学生，他莫名的有些崇敬。
但他又忍不住自怜，他好不容易考到导师张传明名下，还想着大展身手，成为导师本届最得意弟子。
没曾想有这位年纪轻轻就留燕京大学当讲师的存在，现在看，这位的进度，他好像骑着马都追不上。
所以在瞥见张传明有些惊愕的神情时，孙海亮心里好受了不少。
看导师这个样子，估计报他课的人是真的屈指可数吧。
就是真学霸，步子迈太快也会经受打击的。
张传明声音再次传来，“什么少得离谱，是多得离谱。阿牧啊，你自己过来看看，你这堂课早爆满了。”
“那还好。”沈牧瞄了显示屏一眼，点点头。
没想到大三的“学长”、“学姐”们还挺给面子，这倒是好事，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上课，他讲起来也没意思。
“怎么样，今年除了讲课，学术方面怎么打算的？”张传明笑呵呵的又问。
沈牧想了想说道：“我打算顺着代数、几何、拓扑、分析这四个方向往下研究，可能会试着证明标准猜想c吧。”
听到这话，张传明眉头挑了挑。
饶是知道眼前得意学生在数学上的真正实力，听到这话依然感到惊讶。
他这是和标准猜想杠上了啊。
张传明知道，一旦标准猜想c被证明，千禧年七大猜想之一的霍奇猜想将会作为一个推论被连带证明。
世上将会同时多出两个定理，也会多出一名菲尔兹奖获得者。
当然，张传明深知证明标准猜想c的难度，这要比沈牧之前连证三大猜想加在一起的难度都大。
可阿牧现在才十九岁。
在张传明的记忆中，高斯十五岁发现素数定理，十九岁解决世界难题圆的分割率、证明二次互反律、发现四次互反律，如果阿牧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证明出世界级猜想，他在数学界的地位绝对不可限量。
华国要有自己的高斯了吗？
念头到这儿，张传明开口道：“知道证明过程非常艰难，老师支持你，你只管放手去做。”话锋一转，张传明笑了，“反正老师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学生一路走来，张导帮了很多。”
“得了吧你。”张传明摆了摆手，“对了，你和林同学对象谈的怎么样了？”
沈牧被突如其来的话题整的有些猝不及防，想了下说道：“一直处着，我们俩都年轻，距离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有好几年呢，事业为重。”
张传明笑道：“你倒是不着急，咱们王院长都为你着急！领导希望你早点成家，这样就不用担心你哪天去国外领个奖，读个博士，当个教授什么的不回来了。王院长还说，他有个远房的孙女，年龄和你差不多大，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啊？王院长还管这个？家长不催婚，数学院院长先介绍对象了，这要传出去，怕是要让太多人跌破眼镜。”
“可不是？我当时就和王院长说了，人阿牧有自己的对象，让他甭操心。”
两人嘻嘻哈哈一番话，听的孙海亮胆颤心惊。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标准猜想？
是他理解的那个标准猜想吗？
还有院长的远房孙女，院长竟然要上杆子撮合他们？
孙海亮决定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查查，对面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沉默一会儿，张传明看眼时间，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不留你，上课去吧。”
沈牧起身，朝张传明点了点头，“好的张导。”
……
离开张传明办公室，沈牧去食堂吃了个饭，再看时间，恰好新课《代数几何》即将开课。
代数几何是现代数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分支，深刻揭示了代数方程与几何图形的内在联系。
同时，沈牧曾经证明的三个数学定理，都和这门课有着密切关联，他下一步要研究的标准猜想c或者是霍奇猜想也和这门课有着密切关系。
因此沈牧也希望能在授课过程中获得一些灵感启发，以帮助他在标准定理abd的基础上，往深处继续研究。
虽然以“不用备课”为理由，拒绝了数学院提供的办公室，沈牧倒不会真的一点课不备。
不然他真按照大师级数学随意发挥，遭罪的估计是选他课的学生。
《代数几何》的核心内容是仿射簇、影射簇、除子理论、微分形式等内容，相应的需要一些前置课程，比如同调代数、点集拓扑、复变函数。
加上班级里可能会出现数学院以外的学生，沈牧要在开讲前给学生画一条平均水平线出来，比着这根线展开他的教学工作。
提前十五分钟来到静园二院102教室，沈牧索性开启天赋：数学直感，在脑海中推演标准猜想c。
数学直感会让周遭世界数字化，却不会像其他天赋一样让沈牧陷入空灵状态，他能保持对课堂的感知。
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教室。
上课铃声响起，沈牧关闭天赋，面对教室里坐满的学生以及堆在后门过道处的学生们微笑说道：“大家好，我是沈牧，从今天起，我来教大家《代数几何》。”
“这门课以抽象性著称，想学好它，需要大家具备一些特别的学习策略。”
“今天有不少外院学生选修了我这门《代数几何》，对此我表示欢迎。但我会默认你们具备以下两样基础：交换代数、同调代数，如果基础知识不牢固，想跟上我的节奏会非常困难。”
“再有，学习抽象概念比如概形的时候，大家一定要不断追问它在具体情况下对应着什么，从而建立一个自己的例子库，用具体例子来理解抽象定义，会是这门课中最常用最高效的学习方法。”
“最后就是老生常谈的多练习、多讨论，代数几何不可能是‘看会’、‘听会’的，而是‘做会’的，希望大家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每一道习题，尝试自己写出定理的证明。”
此话一出，立时有不少学生开始低声议论。
“不愧是牧神，爱了爱了，上来就教焚诀。”
“感觉牧神不光学术做得好，讲起课来也一套一套的。”
“之前的担心完全多余。”
讲台上，沈牧继续开口道：“这是一门选修课，我也是从大学生过来的，知道大家希望在这门选修课上多赚学分绩，所以我对课程要求并不会特别高。”
“我会在期中和期末考试前各点一次名，两次全到，30分平时分直接拿走。”
“《代数几何》考试难度不低，加上年底我可能有事出国缺大家几节课，考试前我会提前划重点，大家可以针对性进行复习。”
“以上就是课前我要说的事，开始上课吧。”
沈牧一番话完全出乎学生们的预料。
大家都知道他在数学上的成就，本以为做数学的都会异常严谨，没想到最后牧神竟然出乎想象的“温柔”。
授课过程中竟然只进行两次点名，还都是考试前划重点的时候。
这30分平时分完全白送的好不好。
有这30分打底，期末考试只要不是考得太过分，基本不存在挂科补考的可能。
当然，来报或者敢报《代数几何》这门课的学生，也不可是抱着及格分飘过的心态来报的。
更多的人是像李丝钰这样，希望学明白这门课的同时，争取有更多机会和沈牧接触，从而换取论文上的一些指点和帮助。
沈牧在讲台上认真讲课，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面对几名围上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他点点头，开始耐心答疑。
既然开了这门课，面对愿意好好学习数学的学生，他就不会把他们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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