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
“小老弟怎么金屋藏娇起来。
“还不跟你老大哥说下呢?”
张生儿这一脚,将这座小屋踹得整个都在发抖,灰尘震荡。
他脸上尽是放肆笑容,将有积雪的被褥扔在身后的地上,他看见了照活儿坐靠在卧榻墙壁已经起身,他用眼睛向他投来了拒止的愤怒。
张生儿自顾自的,
全然当作没看见。
这床的另一头...
有一位二八年华,漆黑长发的女子。
先不论样貌如何,只看这穿的材质奇特、白色妙曼的轻纱裙摆,就知不是凡物。墨玉似的瞳孔中,透着被吓到的惊惧——白皙的手指攥紧了。
在张生看来。
这就是一位修行者,长得倒是漂漂亮亮,一股子不似人间物的模样。
但。
手上没沾过血。
仅凭一眼,张生儿就判断出,这少女当下对他没有太大威胁。他眼睛一睁、编出一套贯口来。
他笑骂道。
“我本还担心。
“雪下这么大。
“天这么冷。
“小老弟可别冻死在山上。
“老子夜爬这破山。
“给你送被褥来。
“没想到。
“你小子。
“金屋藏娇,美人相伴,只差红袖添香。
“好一个快活今宵。
“纯纯享福啊。
“难怪你死活都不爱下这破山。
“换老子来。
“老子就算死。
“也要死在这山上呀!”
张生儿如同野兽首领,用眼睛巡视屋内一番。他的视线十分露骨,似寻猎般定睛看着两人。
“二位...不解释下吗?”张生儿理直气壮地发问。
少女用惊疑的语气反问道:“你...是谁?”
她害怕是兄长的爪牙,发现了她的踪迹。少女心中还没做好,再与兄长的对质的准备,面对想要取她性命的至亲......少女只想逃避。
“交给我来处理。”
照活儿站了出来,他心中笃定了,即便是天仙,少女在此刻,几乎是等同失去了力量。
他得到了一些答案。
又获得了一些新的疑问。她在恐惧什么?少女拉住了他,照活儿看出了。
她的眸中,流动着的是恐惧。为什么...要对凡人恐惧呢?除非...她恐惧的不是凡人,而是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
初次见面,发色由白变黑的奇异景象,仍然在他心里难以磨灭。
照活儿安抚道:“他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是我的兄长。”
即便他不想承认,说这样的话,一方面是无害化张生儿,起到安抚少女的作用,一方面是为张生儿轻佻狂妄的言语起开脱。
天仙要杀凡人,有太多可以动手的理由和方法。
少女明白了这突然的来客,与她兄长无关。她将手放了下来,内心却仍有一种不安感。
她在心中分辨对比起来。
她的兄长就算要杀她,也不会像面前的男人...如此轻佻恶劣。她不曾了解兄弟姐妹,会用这样一种恶劣口吻交流相处。
这两位...
他们真的是兄弟吗?光论长相...似乎就不相像啊。
不...
她意识到,有一种神似。这兄弟二人身上...似乎都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少女扪心自问。
那根红绳。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男孩没有绑上这根束发的红绳。这两兄弟...都是披头散发...像话本里、边外留土的...野人。
当时自己若是一直醒着,就算被野人的孩子捡回去,也是无所谓的自暴自弃心理。
只是...也不会有心思回应男孩的话语。就算如此,她有种奇怪的直觉,自己若是醒着,一言不发、不回应男孩。
男孩会自顾自的说些失礼了,说一些看似有礼貌的话,接着,她就会被不由分说地扛回去。
...就...就挺...野蛮的...
...之前...她嫌药苦...男孩也强谏她喝下去...
她身为天仙的白发,那时候没有消退,男孩也自知她的身份是凡人嘴里的天仙。
世间有伦理纲常尊卑贵贱,凡人对待天仙是顶礼膜拜,不问利害,就伸手相助,是会有杀身之祸的。不知事世,凭借一时善意,救了,也就救了。
而在后续来往中,少女能看出他懂得克己知礼...不是个痴傻的孩子,——男孩明显是知其难,而为之。
能有敢胆识伸出手来,参合天仙的事,就凭这点,就是大多数成人都做不到的。
他一定程度上,藐视了自身的生死。这是一份胆识,也是一份野蛮,或者说是野性。这...兄弟二人,身上都流露出这般野蛮的意味。
这同样是一种蓬勃生命力的体现。他们就相似在这里,仅凭样貌就不像是一对兄弟。
男孩的野性是内敛且包裹着,这个男人的野性在此刻是彻底的狂放。
然而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照活儿某种程度在张生儿言传身教下腌入味了。
男孩的父母也未必会想到,孩子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吧。
少女心中担忧未曾消退,他们既然是兄弟,也只能多说一句。
“小心...”
他回道。
“好。”
照活儿直视这如同铁塔般的男人。
”出去说。”
“呵,这时候就愿意在外人面前称兄道弟了呀。”
张生儿不屑地笑道。
他跟着照活儿身后离开室内,又回头平静地看了眼床上面色有些慌张的少女,他心中有了答案,看来...照活儿就是想依仗她得到修行之法了。
*
沉静的雪与山。
两兄弟互相隔开了一点距离。照活儿停下了脚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张生儿也停下,虽然是蹲守了一天一夜,但是说出去,不就丢份了吗。
“漂亮姑娘,从哪里捞的?”
“山顶。”
“嚯~又是山上。”
“你这受大山庇护,走运的混球儿。”他伸展开四肢,流露出笑容。
“这是第二个了吧?”
张生儿笑了,也许...林音就是这傻小子的第一次机会,不...或许弓城才是第一次。
可以得到修行方法,可以得到力量的机会,只要他说出去,照活儿让罗盘指针停止了。但他没有,选择了隐瞒,将照活儿从军帐里带了出来。
他想。
照活儿——无论我多少次将你从虎口下带走...你都会再次找到将自己送往绝路的机会吧...
照活儿沉默。
张生儿会心一笑。
“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是好啊,哪里都有女人会喜欢。我这样的丑货,不用钱,不用拳头。压根就没有女人能看上吧。”
照活儿打算客观评价道。
“只看外表的话,你也不算——”
“把她给我吧。”
“什么?”照活儿质问,带着不理解。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张生儿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口吻。他如往常那般,由恶意构成了一个微笑。
“我说。
“把屋里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让给我。”
“你要做什么?”照活儿的眼眸逐渐冷了下来。
张生儿继续笑道。
“男人和女人独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和她睡喽。
“这样的美人,放之四海,也举世罕见吧。
“今夜能和她一度春宵,我死也愿意呀。”张生儿见照活儿眼神逐渐冰冷起来,却仍然一副打趣的口吻。
“照活儿。
“你毛都没长齐吧。
“屋里的美人,明显年长你许多。
“在你不能尽人事的年纪,这份好差事,还是让哥哥来吧。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但小主人很钟意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已经被林音青睐了,男人不要三心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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