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义这会可是看清楚了,此时满清虽然到了末期,可是并没有彻底崩坏,传统的士大夫还没有对朝廷完全失望。
而外面的洋鬼子,洪仁义更多是要跟他们对抗,借力的空间非常小。
因为洪仁义是肯定要禁烟的,而恰恰英法在中国的人,基本都跟鸦片贩子有很深的关系。
所以他非常需要太平天国,没有太平天国,他仅仅用一个广东承受全国的压力,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些天来找三哥的人不多,但每个都赶着马车,骑着高头大马,非富即贵。”洪仁正崇拜的看着自己这个堂弟。
“这都是沾了总文书你的光啊,不然我们这些姓洪的,哪来这么风光的日子。”
洪仁义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他妈的,可别自己把太平天国给搞没了。
“阿正哥你没买礼物给大伯吧?”洪仁义突然问道。
洪仁正闻言一拍大腿,“哎呀,确实没买,光顾着说话给忘记了。”
其实他哪是没买,而是虽然在公社有了事情做,但一来要寄钱去广西给还在当佃户的父亲,二来为了撑总文书兄长的面子,花销难免有点大。
这半年来基本都是入不敷出的样子,哪来多的钱给大伯买东西,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呢。
“这些拿去,大伯最爱吃这苏式糕饼。”洪仁义递过去几大盒所谓的江南点心,随后又摸出了一个荷包。
“这几个月我也忙,没空管你和阿球哥,这本来是要给你过年的利市,都拖到现在才想起来。”
利市就是红包,其实已经给了,但那是大批量给的,确实没有专门给过洪仁正。
而在广东,家族里谁发达了,过年过节给族人一笔利市,在后世都还是普遍存在,更别提此时了。
洪仁正欢喜的接过来,轻轻一掂就知道这荷包里面至少有五六两银角子,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钱了。
“总文书,这也太多了。”洪仁正欢喜的脸色都开始绯红,但嘴里还是知道谦虚两下。
“多什么多,你是我哥,一年到头六两六钱银的利市算什么多,快收下!”
“这广州生活可不容易,不比广西,哪样都要钱。”洪仁义笑呵呵的说道。
洪仁正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父亲洪镜淮去了广西,回来之后确实很不习惯广东的物价。
“哎呀,我真该死!”
洪仁正收下了糕饼和钱,洪仁义却突然勒住马,有些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洪仁正莫名其妙被吓了一大跳,正在疑惑间,只听洪仁义说道:
“我光顾着自己搞事业,竟然忘了五叔还在贵县做佃户,我真是该死,岂有侄子做文书,叔叔做佃户的。”
“阿正哥,你给个地址,我派人去把五叔接到咱身边来,他以前不是羡慕二伯有个杂货店嘛,咱就给五叔在公所外面开个杂货店,不叫他快五十了还要辛苦种地。”
洪仁正的父亲洪镜淮在家族中排行第五,在洪秀全父亲三人中排行第三。
所以洪仁义是叫五叔而不是像洪秀全那样叫三叔。
这位五叔洪镜淮前些年因为泥石流毁了全部家业,洪仁正的母亲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也都一起罹难,尸骨无存。
只有洪镜淮,洪仁正,洪仁球父子三人外出躲过了一劫。
“对了,还有五婶和弟弟妹妹们现在还没修墓吧,这样,等回了公所我取二十两银子,你亲自回一趟贵县,给五婶和弟弟妹妹们修一座大大的衣冠冢。”
洪仁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洪仁义每一次出手,都捅到了他内心最哀伤、最自责的地方。
“难得阿义你还记得他们,我这做儿子,做兄长的无能,到现在还让父亲受苦,让母亲和弟妹做孤魂野鬼。”
“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啊!”
洪仁义也陪着留了几滴伤心的眼泪,毕竟洪仁正的父亲跟他父亲也是同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呢。
“说什么无能,你爹娘跟我爹娘有什么区别,别哭了,让大伯知道了他老人家也该伤心了。”
“总文书,我洪仁正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别把我当哥,就把我当身边追随你的普通一人。”
洪仁正看着洪仁义,满脸坚毅。
这也正是洪仁义选他,而不选太过老实的洪仁球的原因。
“阿正哥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一起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洪家越来越好。”
洪仁义这话就是在下迷魂汤了,他已经决定用些手段把三哥洪秀全逼到广西去了。
但具体的事洪仁义没法操作,但洪仁正可以。
谁叫一开始就是他们兄弟两把洪秀全从广西带回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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