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路上。
方彦平用过李玄卿随身带的伤药，真气通畅不少。
镇妖司常年杀妖，积累诸多妖材，于丹药之道上很有建树，内部甚至有丹房。
“不知钱伯达，此刻在做什么？”
任青山看向李玄卿，悠悠问道。
钱伯达，钱家家主，曾经的镇妖司四品指挥使，脏腑后期强者，高高在上的一方大佬，执掌钱家百年基业。
将全部事情尽数盘过一遍，任青山代入钱家的处境：有四皇子的夺嫡，不得不与神龙教有所牵连，老的退休，二代还没成长到指挥使的高度，老家族人众多，有方方面面的血脉和利益瓜葛……典型的“大公司病”。
家族作为组织，一旦成型，便像癌细胞，有了自身意志，便只能向前无法后退的繁衍，直至彻底耗尽气数。
李玄卿心头陡然一凛。
“我不知道，大抵还在想办法，疏通门路，与神龙教切割。”
顿了顿，他快速补充道：“我虽曾受钱老提携，但这是私恩，如今大义所在，不容有失。”
兄弟，自己人，别搞我！
方彦平立刻笑着宽慰：“玄卿兄放心，今日你同日居功至伟，上报的奏折里，我自会为你请功。”
到这个时刻，他反而开始求稳。
钱家大势已去，如何处理剩下的残局，考验着他的智慧。
任青山递给李玄卿一个“我懂你，放心”的眼神，平静说道：“我的意思是，收拾残局时，务求少死人，尽量少动荡民生。不过，钱伯达是四皇子的人，或者至少受四皇子恩荫，方大人……你难做了。”
县令，不大不小的官儿。
好似夹肉饼。
方彦平眼神肃然，重重点头。
……
钱家，后花园。
一只信鸽急速而来，落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
他解开信鸽脚上的信筒，将其中纸条拿出，看过一眼，眼中忧虑加深几分，长叹口气起身。
缓缓朝祖宗祠堂走去。
点上三柱高香，恭恭敬敬拜祭过祖宗，钱伯达看着上方一道道牌位，老泪横流！
钱家百年基业，今日怕是休矣！
祖父崛起于微末，跟随武帝起兵，征伐天下，最高做到正三品的骠骑将军。
父亲买房置地，苦心经营，积攒下偌大家业，可惜限于武道资质，止步于玉髓，中年沉溺酒色，中风而死。
自己从镇妖司起步，历经勾心斗角，血雨腥风，立下不少功劳，方才平安落地，告老还乡。
而家中一众族老和旁系，虽没什么武道大材，也喜爱奢华享受，经商置地，纵偶尔有些欺男霸女之举，但无伤大节。
陛下……钱家，冤啊！
夺嫡之争，又怎能怪到我钱家头上！
擦干眼泪，钱伯达极其珍重的收好祖宗牌位，骑上一匹快马，带上十个随从，各自装满金银财宝，疾驰而去。
进京告状！
最好面圣！
钱家冤啊！当真冤！
……
远远看到县城高大的城墙，任青山舒了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我想放假，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想烫火锅，想白切鸡，还想勾栏听曲，想被一个胸怀天下的女人哄睡觉，两个也行……
“青山，我琢磨了一路，钱伯达，大概是要去府城和京城疏通，力求压下此事。”
“这于他而言，是最大的生路。”
方彦平皱眉说道，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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