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头攒动,除了在这里等活的脚夫,外围还有不少蓬头垢面的灾民,在赈灾的粥棚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远远看一眼,清汤寡水,本就稀薄的米粥中,还掺杂树皮和石子。
“畜生,既是施粥,清淡些便也罢了,为何还在里面加石头恶心人?”
卫彬看到大锅中煮着的石米粥,开口大骂。
他立刻就要上前找事。
却被任青山拉了一把。
“若非如此,又怎能轮到真正的灾民吃?”
他倏然愣住,琢磨片刻,回过神来,却是恍然。
暗暗攥拳,长叹口气。
“回头,我去多劫几家大户来!”
任青山眼皮微动:“眼下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刻,等落了雪,怕是当真要冻死不少人。”
“等明年开春,青黄不接时,地上能吃的一切,大抵都会被灾民吃掉,包括春耕的青苗……如果有的话。”
卫彬眼中浮现恐惧。
光想想那般画面,都觉得极其惊悚。
他下意识摸出一颗榔子,塞入口中,用力咀嚼起来,以此获得些许安心。
“师弟,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要不把你家米行,都散给灾民吧?”
略一迟疑,他呐呐说道。
“行啊,你把自己阉了,我就散。”
任青山听着这话,淡然说道。
卫彬眼神闪烁,苦笑摆手:“方才相戏耳。”
这本是任青山偶尔的口头禅,他觉得颇有逼格,无耻拿来用,反而常挂嘴边。
“走吧,青山米行就算有再多的米,也救不了所有灾民,先进城看看,再去清河府看看,你为我找一张北境的山川河流图来。”
任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众人,一路进城。
路上不少虎视眈眈的目光,流露着贪婪和恶意。
只是,见这商队人多势众,朝廷守军也在不远处,倒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
“杀!”
两日后,燕山府前往清河府的路上。
一群土匪悍然杀来,都面色红润,身材魁梧。
北境山势连绵起伏,土匪本就多,如今这大旱之年,更是成为悍匪沃土。
任青山手持弓箭,腰挎宝刀,一箭接着一箭,将来犯土匪尽数射死……面无表情。
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五波悍匪。
我可以散!
但谁也不能抢!
否则……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的渣滓,死!
不到一柱香。
土匪已被杀怕,四散而逃。
任青山与卫彬两个先天,身法都是惊人,追上,尽数杀死。
打扫过战场。
队伍继续前行。
途径土地都颗粒无收,大地龟裂,小河断流,连空气中透露着一股极致的燥。
短短两日,众人脸上身上,都已干到爆皮。
……
清河府的情况,比燕山府更严重。
燕山好歹有码头,是北境门户,物资集散中心。
清河府三面环山,仅有一条泥河沿城而过,本来宽阔的河道,如今只剩涓涓细流,有的地方甚至断流。
路边已有饿死的孩子。
朝廷派出守军,四散烧尸,免得爆发瘟疫。
一路走来,空气中都是淡淡的烤肉味和尸臭。
转过一个路口。
居高临下看着。
巍峨的清河城,出现在面前。
城门外,无数个人头密密麻麻,像是干涸的鱼,等待着水的滋润。
每隔几步,就有粥棚,米粒还算不少。
任青山带着大队伍,走向城门,立刻有守军前来询问。
通报过身份后,一队守军全程保护,带路,将商队护送进城,直达衙门。
城中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纵有行人,都是脚步匆匆。
任青山看到青山米行的招牌,却是大门紧闭,挂着售罄的牌子。
他眼神微动,面色平静,过家门而不入,直奔衙门。
衙门守卫森严,一袋袋粮食堆积如山,从院中堆到门外,将门前的广场都堆满了,被严密看守。
一个身穿绯红色官服的男人,五官和风惊弦有八分相似,定是他的儿子,风镇疆。
府城大小官员,几套体系,应该都聚集于此。
而风镇疆都不算场上地位最高之人,因还有一位身穿赤黄色衣服的中年男人。
这是皇子的衣服。
只是不知排行第几。
清河府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任青山恍然,被风惊弦算计了!
自己带来八十万两银子,借的风家的,本想用作收地,但清河府已被军管,一应物资由官府统一调配。
这八十万两,当真肉包子打狗,要给风镇疆氪金政绩了。
吸了吸鼻子,任青山眼神依旧平静——最多白嫖我的运费和劳力,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逼急了,我就肉偿,对师姐以身相许。
马德,风老狗,当真奸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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