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我……风老和师父安排攻打雪山时,他又不是没听见。
或者,先前交手时,他便提前说好。
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
任青山心中迅速判断。
胡比咧咧什么呢……眼下你又看不到我。
看一眼公输策,见师父四顾前行,并不做声,再看看周玉芝,眉眼间微有兴奋之意……都没注意。
任青山摇头笑笑,继续前行。
继续分心看向脑中画面。
金面人问了一句,当然收不到回应,他却继续说道:“任青山,这雪山宗门下,已经埋了十万斤火药,一旦爆炸,场上所有人,都会炸的尸骨无存。雪山核心弟子,已经提前尽数撤离。朝廷这些兵马,你想他们死还是活?”
嗯?
任青山悚然一惊。
火药不算稀罕物,民间鞭炮烟花流行多年,以雪山圣境的实力,多年来积累这些,并非难事。
这个问题,更加拷问立场和灵魂。
若当真爆炸,朝廷守军尽数死于这里,这件差事,就算是办砸了,朝廷损失惨重,由此引发连锁反应,前朝余孽,妖族,都可能纷纷冒头……自己,师父,风老,都难辞其咎。
但若没有爆炸,雪山众人,自是难逃活命,虽然核心弟子都逃出,但方才斥候来报,显然山上还有众多普通弟子……
先前并不知道,雪山是金面人的大本营之一。
二五仔有点烦。
任青山平稳气场,大脑全功率运转。
金面人本可以带雪山众人逃离,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炸,但他两个都没选,反而骑在中间……什么目的?
莫非就是为了考验我?
这手笔,可真够大的。
金面人这时再笑道:“情况都告诉你了。我地皇一脉时隔三十七年再次现世,总得搞点大动静出来,便与这朝廷大军会会,至于火药炸与不炸,由你全权做主。”
“你既素有智慧之名,想来能将整件事情,思考得天衣无缝。”
“至于后续种种,我地皇一脉是反,还是隐,你居朝堂,还是远走江湖……也全在一念之间,我自可保证,你安然无恙。”
任青山听到他这些话,喉结动动。
心头忽地十分火热。
果然是在考验我!
只是这道考题,可当真太难,如同万丈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就玩脱了。
甚至,更大一些来说,能影响大周国运!
这个锅,想来金面人,却是也不敢背的。
视野中。
金面人说完这几句话,便带着马胜离开,视角随之变化。
任青山看到堆积如山的火药,被装入一个个木桶和竹筒中,四条又长又粗的引线,依次蔓延出去……让人不寒而栗。
耳边。
忽听到喊杀声。
却是四象阵前方的朝廷先天,和雪山圣境的先天,交上手了。
“师父,我上前去看!”
任青山大声说道,顿时快步上前,身法极快。
只见一道道箭矢,密如雨点,将朝廷兵马阻拦在上山的石道,这种仰攻之势,上方的雪山弟子,占尽地利优势。
“毒!”
“箭头有毒!”
蓝汪汪的箭矢,射中十几个小卒,虽入肉不深,但须臾间,他全身已经青紫,肿胀成巨人观,眼见是活不成了。
已经有朝廷这边的先天,施展身法,顶着巨盾,沿着山侧两边的陡坡,先登而行。
大周守军,军纪严明,军功隆重,是以悍不畏死。
密集的毒箭,纷纷朝他们而去。
巨盾后的朝廷武者,则同样以箭矢还击,战做一团。
一声长啸陡然响起。
是朝廷武者,施展肺气战法,十几人齐声呼啸,声音如滚滚雷霆,几乎让人失聪。
借此机会,他们冲上山道,眨眼间就将这伙雪山弟子,杀得七零八落。
公输策大手一挥:“冲!”
各队动作十分迅捷,三步并做两步,急速冲上山梯。
此情此景。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任青山即便想调停,却也断然不可能了。
他面无表情,跟着上山。
连续上了近三百阶。
是山间一处平台。
上方,雪山圣境的朱墙,已经映入眼帘,宛若一处宫殿群,精美恢弘。
两侧山坡陡峭,苍松翠柏,其中影影绰绰,是朝廷的斥候。
雪山朱墙上,不少身穿白衣的雪山弟子,都手持强弓,层层阻击。
倏然。
箭雨为之一停。
脑海中的视角,和双眼看到的画面,产生交汇。
马胜站在墙头。
金面人却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孑然一身,奔向朝廷大军。
他一身白衣,阳光照在那面具上,如同镜面,反射出璀璨色泽。
“公输策!”
“任青山!”
“周玉芝!”
“本座地皇传人,还请上前一叙!”
他来了!
啧。
马德……真是威风,逼格拉满。
任青山看着这位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地皇传人,心头赞叹一句,回头看向师父。
公输策眼神悄然一凝,快步上前。
周玉芝微微怔神,不知有自己什么事,但既被点名,如今,却也不得不上前。
四周。
一片寂静。
上方的雪山弟子,下方及两侧的朝廷守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
公输策面无表情,心中却不免生出惊涛骇浪。
他断然想不到,这金面人,竟会插手雪山之战!
这人乃是罡气强者,能轻易诛杀姜荣,实力当真非同小可。
“在场的其他各位,天子暗卫,镇北王府的探子,殷朝余孽,妖族的线人,以及北境其他各方的人手,都还请稍安勿躁,我虽不知你们具体是谁,但自然还是有的。”
“至于朝廷大军中我的朋友,弟子,自都同理。”
金面人清朗的声音,伴随着风声,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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